“皇姐,为何皎玉姐姐不愿意回去?”太子姜景渊十分不解。
姜明月抛了个白眼,“她脑子从小就缺了个筋呗。”
“公主。”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宋长琛忽然开口,“等皎玉想明白,会回去的,她现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而已,你不必因此对她这般咄咄逼人。”
姜明月不以为然,丝毫不打算把宋长琛的话放进心里,正欲起身,却被宋长琛拦住,她蹙眉正准备呵斥,却对上宋长琛冰冷的眼眸,像是在警告她,“谁也不能在微臣面前欺辱皎玉,不然,微臣会亲自讨个公道。”
……
灵堂内,方叔和方婶的遗体还停在那里,身上盖着那块有血迹的白布。
姜皎玉跪在蒲团上,重重磕了三个头,直起身的时候,一旁的姜明月开口了。
“皇叔已经得知此事了,送灵之日他来不了,姜皎玉他说让你代替他来做。”
“可我不是真的郡主。”
姜明月轻哼一声,“可你小时候与城主接触过,即便不是郡主,也是方城主的故人。”
“好。”姜皎玉看着那灵牌,又闪过方叔方婶关心她的神色,又闪过渡鸦的脸,她将眼里的泪轻轻擦去,心底从来没有这般恨过一个人。
风吹过白幔,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息着。
“明日送灵,我来……”
“送方叔方婶最后一程。”
宋长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伸出手,在姜皎玉肩上拍了一下,那一下不轻不重。
姜皎玉没有回头,可她伸手覆住了肩上那只手,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灵堂外,风停了。
……
出殡那日,天还没亮,众人就站在街道两边等候着。
第一缕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过来的时候,城主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方啸天的灵柩停在大门口,黑漆棺木,没有雕花,没有纹饰,十分简朴。棺木前面挂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雁回城主方公啸天之灵”,字是宋长琛头天晚上一笔一笔写上去的,墨迹刚劲,力透纸背。
姜皎玉站在灵柩旁边,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只用一根白绳束了发。
她站在那默默地看着,思绪飘荡着。
宋长琛站在她身后,也换了一身素衣。他没有站在最前面,他把那个位置留给了姜皎玉。这是她的方叔,她来送,他陪。
姜明月站在姜皎玉左侧,素白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起灵——”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八个抬棺的壮士同时发力,黑漆棺木稳稳地离开了地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号子,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闷声响。灵柩缓缓前行。
姜皎玉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只白瓷香炉,炉中的香烟袅袅升起,在她面前散成一道青灰色的雾。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