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静谧的客厅里响起。
应岁晚腰背挺得笔直,气质瞬间从“被抛弃的豪门弃妇”无缝切换到了“金牌人力资源总监”。
“裴总,城南别墅和五千万买断这三年的协议,我个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她的手指在计算器按键上飞快地敲击,发出“啪嗒啪嗒”的密集声响:
“但是,作为一份高强度、无假期,随时需要忍受老板恶劣脾气的全职工作,这只算底薪买断。咱们还得按劳动法,把尾款结清。”
裴砚柏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厉声呵斥:“应岁晚,你受刺激过度,脑子坏掉了?”
“我清醒得很。”
应岁晚连头都没抬,手指继续飞舞:
“首先,这三年我作为‘二十四小时全职贴身替身’,全年无休。”
“逢年过节您要去应酬,我得陪着当花瓶;您半夜胃痛发作,我得爬起来熬粥。”
“按照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的标准,这笔加班费我给您抹个零头,算七百六十万。”
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其次,过去三年,您母亲——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前婆婆,一共在各种公开或私下场合,对我进行了158次言语羞辱和精神打压。”
“我每次都提供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微笑鞠躬’的顶级情绪价值。这项精神损失和情绪抚慰金,看在咱们共事一场的份上,打个八折,算两百万。”
裴砚柏的脸色已经从错愕转为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逼近茶几:“你在这跟我算账?你以前说的爱我,都是装的?!”
“谈爱多伤钱啊,裴总。”
应岁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看大冤种的同情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年薪千万,包吃包住,老板还常年不回家,这么神仙的岗位,换您您不爱吗?”
“别说是对着您这张脸深情款款了,只要钱给到位,您就是让我天天对着门口的石狮子唱《征服》,我也绝不走音。”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裴砚柏高傲的自尊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魅力,以为这个女人对他至死不渝的深情,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为了完成KPI的“工作表现”?!
“好,很好。”裴砚柏气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既然你这么会算,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算出个什么花来!”
“快了,马上就好。”
应岁晚丝毫不受他低气压的影响,低下头按下了最后一个加号:
“最后,由于您今天毫无征兆地单方面解除合同,导致我立刻面临失业风险。”
“根据劳动法N+1的辞退补偿标准,您还需要额外支付我一个月的平均绩效工资。折算下来,大概是一百二十万。”
清脆的按键声终于停止。
应岁晚拿起旁边的签字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连同那份离婚协议一起,推到了裴砚柏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