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胸前的领带。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也是崭新的。
“就是……领带没打好。”
她的手有些抖，低着头，很认真地帮他解开，然后重新整理。
她的手指冰凉，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让他浑身一僵。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毛，还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什么都没问。
可他知道，她什么都懂了。
这种沉默的懂事，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地割。
“好了。”她终于整理好，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还是那个努力维持的笑容，“这样才对。去面试，一定要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那天晚上，陈凡面试失败了。
他去了好几家工厂，可是一听他要的工资，人家都把他当疯子一样打发了。
他和周晓慧坐在路边的大排档，一人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汤粉。
“是不是又要碰壁了？”周晓慧小口吃着粉，轻声问。
“嗯。”陈凡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你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周晓慧放下筷子，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你明天再去，不管去哪家，人家问你要多少工资，你就在他们开的价上，翻一倍要。”
陈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值这个价！”周晓慧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看你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像个大老板。你不能让他们把你当普通的打工仔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今天……也升职了。”
“升职？”
“嗯，我们主管说，让我去新成立的公关部当部长。”周晓慧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公关部长？
陈凡在部队里听过这个词，知道在地方上，这往往不是什么好差事。
他看着周晓慧那张不染尘埃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以后，我工资会高很多。你……你别急，工作慢慢找。”周晓慧像是怕他多想，又赶紧安慰他。
陈凡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碗里剩下的那点汤一口喝完。
汤是温的，可他的心，却被周晓慧的话烫得生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强颜欢笑，为了他连自己都顾不上的女孩，捏紧了拳头。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