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二十余载,他何时让妻子受过委屈,何况婉儿假死私奔之事,连他都不知情,夫人怎么会知道?他实在不该迁怒妻子。
“莫哭了,是为夫的错。”
柳氏破涕为笑,旁若无人的依偎进靖安侯的怀里,看得李嬷嬷拧紧了眉,转而,恶狠狠地瞪了柳氏的奶嬷嬷几眼,林嬷嬷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她。
规矩体统算什么,
在后宅里,男人的宠爱才是实打实的!
“沈氏,你难道要所有人陪着你干坐吗?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沈清辞不辩解,也不争取,脸上挂着最得体的微笑,柔声道:“母亲管家得当,账本条目清晰,收支明白,儿媳自愧不如。”
说着,
她又屈膝下跪,手背触额,叩首一拜。
“还请父亲收回管家权。”
算你识趣!
“侯爷,既然沈氏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勉为其难继续管家吧……”
柳氏喋喋不休,靖安侯却全然听不进去,他死死盯着沈清辞的掌心,鲜血混杂着墨迹,那般刺目。
“那是什么?”
沈清辞慌乱的瞅了柳氏一眼,就将手藏在衣袖里,“墨迹未干,儿媳粗心大意,不小心染上的,与母亲无关。”
什么墨砚,能一夜未干!
众人心知肚明,账本定被伪造了!
靖安侯更清楚,若无柳氏授意,这群管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篡改账本!
管事们吓得瑟瑟发抖,
柳氏却是不慌不忙,自己家的东西哪能算偷,侯爷还能为此罚她不成?
“侯爷,我前段时间看中一座温泉庄子,想给婉儿做嫁妆,你公务繁忙,我又不好打扰,这才……你放心,这些管事手脚干净,兢兢业业,你万不可听信某人谗言,惩罚他们啊。”
某人笑而不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族掌家,只要手下办事妥当,暗中吃点油水,也会睁一眼闭一眼。
只是,当主子的,岂能自降身份,同流合污!
“母亲若把心思放在夫君身上几分,夫君又岂会……”
欲言又止,又红了眼圈。
柳氏一头雾水,“淮之怎么了?”
沈清辞苦笑着摇头,以额叩地,不再言语。
靖安侯双拳紧握,骨节泛白,满腔的怒火、屈辱、失望,似乎在此刻都有了发泄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