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凌厉冰冷的眼神落在沈清辞身上,像是能将人凌迟,肌肤都火辣辣的疼。
裴峥迟疑道:“父亲,嫂嫂向来贤良,不可妄下结论。”
靖安侯强忍杀意,“沈氏,你来说!”
沈清辞眼圈通红,苦涩道:“夫君是……殉情了。”
此话一出,万籁寂静。
柳氏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怒骂声戛然而止,裴峥摩挲匕首的手一顿,靖安侯脸色更是青了白,白了又黑,活像是调色盘。
许久,
他冷冷丢下一句一句,甩袖离去。
“都管好自己的嘴。沈氏,你跟我来。”
书房里。
靖安侯铁青着脸坐在上首,将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杯又一杯,说不清是水凉,还是心冷。
他那寄以厚望的长子,竟然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不顾家族的多年培养,不管父母的生养之恩,也不要贤良淑德的妻子,整日寻死腻活!
许久,他心情平复了些许,方才沉声道:
“说罢!”
沈清辞欲语泪先流,嗓音沙哑。
“夫君自知觊觎帝王的女人,会为侯府带来杀身之祸,他不愿父亲为难,便想着一死了之,若非儿媳拼死阻拦,夫君便……去了。”
靖安侯瞳孔骤缩,眼圈倏然湿润了。
他就说,
他精心教养的儿子岂会是自私自利的蠢货!
“夫君自残前,还细心叮嘱儿媳,说您早年间为求娶母亲,跪出腿疾,每到刮风下雨天,就会疼痛难忍;说您年纪大了,让儿媳多多帮衬您;说他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靖安侯捂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愧疚感如潮水涌来,几乎将他溺毙。
儿子至孝,他死又何妨?
可他不只是父亲,还是族长啊!他得为家族数百口人负责啊!可儿子呢,
他膝下无子,死后连扶棺的人都没有……
“难道就没两全其美之法吗?”
他喃喃自语,本就没奢望得到答案,可,一道极轻极轻的回应在寂静的书房回响。
“有。”
靖安侯猛地抬头,像是濒死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