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漫天飞舞的黄土,以及远处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荒山。
“这就是驻地家属院。”
陆野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风口处,替她拦下了一大半的黄沙。
姜明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大片低矮的、用黄泥土和麦秸秆混合打成的土坯房。
房子低矮压抑,墙皮因为风吹日晒已经干裂剥落,露出里面枯黄的草茎。
屋顶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瓦片和茅草,在狂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这简直比她们家纺织厂用来堆废料的废弃仓库还要破败!
因为陆野和宋子谦级别相近,部队给他们分配的院子刚好紧挨着。
中间只隔着一道低矮的、半塌的黄土墙。
姜雪一从吉普车上下来,连气都没喘匀,那双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迅速在两个院子里扫视起来。
上辈子她在这里熬过,她太清楚这些土坯房的门道了!
西北冬天冷得出奇,房子好不好,全看采光和炕眼。
她一眼就盯上了左边那个院子里的正东屋。
那间屋子朝向最好,不仅白天日照时间长,而且连着堂屋的灶台,冬天烧火做饭的时候,顺带着就能把炕烧得滚烫。
姜雪根本不管什么礼让,拽着宋子谦的袖子就往左边的院子里冲。
“子谦哥,咱们就住这间吧!我看这间屋子敞亮,你平时看文件写材料也伤不到眼睛!”
她大声地说着,生怕别人听不见她的“体贴”。
宋子谦看着那满是灰尘的院子,眉头本来紧紧皱着。
听到姜雪这么处处为他着想,他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定了屋子,姜雪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甚至顾不上放下自己那个破旧的蛇皮袋,直接从院门后的角落里找出了一把秃了噜的旧扫帚。
她麻利地将辫子盘在脑后,挽起碎花褂子的袖子。
“子谦哥,你坐了一路火车累坏了,你就在外头这块干净的石头上歇着,屋里灰大,呛人,我来收拾就行!”
说完,姜雪拿着扫帚,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那间落满灰尘的东屋。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唰唰唰”的扫地声。
伴随着扫地声的,是一股股浓烈的、肉眼可见的灰色尘土,从破旧的窗户缝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姜雪一边被呛得直咳嗽,一边干得热火朝天。
她的动静太大了,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几个端着脸盆、准备去水房打水的军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