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了招手,叫来贴身的内侍。
“去,让小厨房做几样点心,热热地送到新房去。”
内侍愣了愣:“殿下,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瞥他一眼,“让你去就去,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内侍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天已经擦黑了,我放下酒杯,对众人道:“诸位慢饮,本宫先告退了。”
席间一阵善意的哄笑。我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脸有些发烫,却顾不上许多,转身就往外走,走得有些急,快到东宫时,反倒慢了下来。
深呼吸。
别急。
别吓着她。
院子里静悄悄的,宫女们守在门外,见我来了,齐齐行礼。我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自己推门进去。
屋里燃着红烛,烛光摇曳,满室的暖意,她坐在床边,红盖头还盖着,凤冠还戴着,一动不动。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凤冠多重啊,她戴了一天了,肯定累坏了。可又不敢动,不敢吱声,就这么干坐着等我。
怪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我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摘那凤冠。
旁边的嬷嬷就惊叫起来:“殿下不可!要先挑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嬷嬷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僵在那里,金丝凤冠,端端正正躺在我手心里。
嬷嬷的嘴张了张,又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儿。
“那个……”我干咳一声,“已经摘了。”
嬷嬷在边上急得直跺脚,小声嘀咕着“不合规矩”“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之类的话。
我晃了晃凤冠:“那你今日见着了。”
我把凤冠放到一旁,这才反应过来—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笨?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太子,连大婚的规矩都不懂?
可当我低下头,看见她的脸时,那些念头全飞了。
她在哭。
眼泪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喜服上。洇湿了一小片。
我愣住了。
该怎么办,那些书上教的,嬷嬷嘱咐的,什么挑盖头、喝合卺酒、说吉祥话,我全忘了。
她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