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双眼睛底下的算计和骄横,被脂粉盖住了,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王爷的马车到哪了?”王氏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问身边的管事婆子。
那婆子连忙回道:“回王妃,外头刚传了信进来,王爷的马车已经进了城,再有半个时辰就到府门口了。”
王氏点了点头,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来来回回好几趟,看得身边的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她倒不是紧张。嫁给齐安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只是心里头有事,静不下来。
一来是齐安此去凉城大半年,她虽不担心他在外面拈花惹草,那地方苦寒荒凉,连个像样的人都见不着。
却也怕他吃了苦头回来心情不好,迁怒于人。
二来是她心里有个盘算,需要在齐安回来的头几天就提上日程,不能拖。
还有就是怀宗。
想起儿子,王氏的脸色沉了沉。
前几日怀宗又犯了一场病,咳得厉害,整整两天没下床。
太医来看过,说是天气转冷,旧疾复发,开了几副药,喝了三天才算压下去。
太医走的时候拉着她说了一堆话,什么“少爷体质孱弱,冬日最是难熬,需得仔细调养,万不可大意”之类,听得她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若是怀宗有个三长两短。
她不敢往下想。
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王妃,王爷的马车进府了。”
王氏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发髻,迈步出了屋子。
齐安的马车在王府正门前停下时,已是巳时三刻。
王氏带着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站在二门里迎候,远远看见齐安从马车上下来,心里头微微一惊。
瘦了。
着实瘦了不少。
齐安本就是中等身材,不算魁梧,也不算单薄。
可眼前这个从马车上下来的男人,脸颊凹陷,颧骨高耸,下颌的线条像是刀削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得有些过分。
身上穿着的那件藏青色棉袍,撑不起来,空荡荡地挂在肩头。
整个人看上去比离京时老了五岁不止。
但他的精神似乎还好。面色虽有些憔悴,眼神却不浑浊,步伐也稳当。
下了马车,他站在廊下四处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王氏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王氏快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心疼的表情,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我看您瘦了不少,是不是在外头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