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野眼底的冷静,终于添了几分急迫。
她快速望向雨幕,心里快速盘算:村口往返不过两刻钟脚程,就算大雨路滑,最多三刻钟也该归来,如今迟迟不归,定是路上遇了难处。
不能再干等!
齐野当机立断,转头吩咐白露:“你撑伞去路口看看,找到嬷嬷立刻回来报信,脚下小心别摔着。”
白露不敢耽搁,撑着油纸伞冲进雨里。
又过片刻,雨幕中两道身影踉跄着靠近,是冯嬷嬷和去寻人归来的白露。
两人浑身湿透,蓑衣早已挡不住狂风暴雨,头发贴在脸上,布鞋灌满泥水,脸色惨白得透着绝望。
一跨进院门,冯嬷嬷便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泥泞地上,眼泪混着雨水狂淌,哭声压抑又绝望:“小姐……完了……全都完了……”
齐野眸色骤沉,语气冷冽干脆:“稳婆不在?郎中不肯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如实说。”
冯嬷嬷哭得浑身发抖,哽咽着回话:“村口唯一的老稳婆,不知何时连夜搬走了,屋里空空荡荡,连根针线都没留,邻里都说不清去向。
附近所有能接生、看妇人急症的郎中,老身挨个去求,好话讲尽,银子也递了。
可他们全都闭门不开,任凭怎么敲门哀求,没有一个肯踏出家门半步!”
齐野眉心拧紧,寒意漫上心头:“往日邻里和睦,咱们从未与人结怨,为何如今全都见死不救?定是有蹊跷!”
冯嬷嬷含泪点头,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屋里的白氏,字字沉重:“有个心肠软的老郎中,于心不忍,偷偷开了条门缝,跟老身说了实话,是王妃,提前几日派人递了狠话,谁若来给姨娘接生、出手相助,日后就抄家问责,断人生计,牵连全家老小!”
一句话落地,寒意彻骨。
齐野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猛地挺直脊背。
她眸底翻涌着刺骨冷意,小小年纪,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凛然戾气。
她们母女早已被逐出王府,安分守己住在山野,从不招惹是非。
可王氏,竟心狠到这般地步,连妇人生产的生路都要彻底堵死,赶尽杀绝!
里屋床榻上,白氏虽剧痛难忍,却听清了所有对话。
她心头一凉,却强撑着恢复理智,透过门传来她气息虚弱却坚定的话:“野儿,别冲动,斗不过她的,别为了娘亲惹祸上身。
稳婆不来,郎中不来,娘亲就自己生……冯嬷嬷,去灶房煮一碗热面,多放盐,我要攒力气。”
冯嬷嬷含泪应声,转身去灶房。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进屋。
白氏忍着撕裂般的阵痛,一口一口吃完,闭目调息,强撑着准备发力。
齐野守在床边,看着娘亲咬牙硬撑,心口又疼又怒。可她清楚,此刻唯有冷静才能救命。
白氏攒足力气,开始一次次拼尽全力发力。
可孕期体虚、时辰耽搁太久,又无稳婆协助借力,任凭她如何用力,生产始终没有进展。
体力飞速透支,呼吸越来越微弱,再硬撑下去,必是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