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玉的目光沉沉锁住她,语气里带着点逼仄,
“平日看着温顺平和,口齿也算伶俐,怎一遇难处,便只会一味退缩躲避?你一心出城逃离,不过是从眼下的方寸之地,去往另一处险境牢笼,根本无从解脱。”
柔姹无意与他争辩口舌,徒增纠葛。
她抬起头,牵起一抹浅淡笑意,语调放得更软,带着几分退让:
“世子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行事唐突。夜深露寒,时辰已晚,世子日日公务缠身,劳神费心,若无别的吩咐,还是早些安歇为好。”
“这般急着逐我离开?”
衡玉非但没有退步,反而又往前踏了一步,两人相距极近,呼吸几近相缠。
他没有再贸然逼近,视线却慢慢下移,坦然落在柔软处,落在那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之上,
目光坦荡,毫无遮掩。
柔姹后知后觉察觉不妥,身躯骤然一僵后退半步,
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抬手轻拢肩头衣衫,护住身前景致,眉眼间浮起羞赧:
“世子。”
衡玉缓缓抬眼,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刻薄:
“身上印记藏都藏不住,既知畏寒,又怕羞怯,为何不多穿两件衣衫?”
“我早便觉得你行事反常,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整日拘谨拢着衣襟,拘泥于细碎小节,反倒忘了最基本的男女大防。外男踏入内室,本就该刻意避嫌,恪守礼法,这些浅显规矩,你怎会全然疏忽?”
“若无人提点,日后莫非还要任由外男随意出入你的居所?”
“我……” 柔姹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她并非不懂世俗礼教、男女避嫌,只是连日风波不断,心事层层积压,方才又一心感念恩情、恳求相助,心神纷乱,才一时失了分寸。
再者是他先一声不吭闯入她屋的。
本想着尽快把话说清,少与他牵扯、少惹他厌烦,到头来反倒弄巧成拙,
平白被他抓住把柄,徒增嫌隙,
而出城的事,更是半点眉目都没有。
“衡府收留于你,锦衣暖榻,衣食无忧,无需劳作奔波,安稳度日便够了,你还有何不满足?”
“偏要一意孤行,去往荒郊野外吃苦。你好生静下心斟酌一番,莫要一时糊涂,做出日后追悔莫及的选择。”
话音落罢,他拂袖转身,径直推门离去,
房门合上,屋内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柔姹只觉浑身气力缓缓散去,慢吞吞挪回床边坐下,肩头无力地垮了下来,
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唇边漫出,
满心的疲惫与茫然翻涌上来,只觉得自己格外没用,无论做什么都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