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滟浑身一颤,抬起头。
“二,”男子顿了顿,语气转冷,“继续待在这诏狱里,杀人犯之女,又无依无靠,明日是流放三千里,还是充入教坊司,可就说不准了。”
顾盼兮……
恨意如毒藤般缠绕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为……妾?”可是为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她自幼被秦玉兰娇养,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该是世家正妻、诰命夫人的命,甚至私下里,还曾做过入主宫闱、位及贵妃的幻梦。
“不想为妾?”男子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嗤笑一声,“赵姑娘,你以为自己如今这副模样,除了我宋序,这满兴京,谁还会正眼瞧你? 等过两日,无非是这些看守的狱卒,将你在这脏烂的草席上一糟蹋,你连哭都没处哭去!”
说罢他作势转身。
“等等!”
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赵月滟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抓住他墨绿的衣摆。
指尖深深陷入华贵的锦缎,污泥与血迹在上面留下污浊的指印。
她仰着脸,眼泪混着牢中的污迹纵横淌下,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而破碎不堪:“我……我愿意……我愿意为妾……你别丢下我……我不想死……”
她不想死在这里,不想像母亲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诏狱的草堆里。
宋序脚步顿住,回身,目光落在她抓住自己衣摆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厌恶,旋即又被玩味的笑意取代。
他弯腰,亲自将她扶起,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指尖却冰凉。
“这才懂事。”他勾唇,用指腹拭去她颊边一滴泪,“回府梳洗,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朝身后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示意:“松竹,带赵姑娘回去。”
“是,公子。”那名唤松竹的少年上前,神色恭敬却木然,朝赵月滟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月滟最后望向草堆上母亲冰冷的躯体,牙关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腥甜。她将母亲那张青灰的脸,最后的模样刻进骨血,一言不发,转身踉跄离去,再未回头。
宋序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脸上那点虚假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公子真要收了她?”黑衣护卫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赞同,“此女愚毒,心性不正,恐是祸患。”
“不过是个玩物。”宋序把玩着玉扳指,语气轻慢,“满心仇恨,用得好,或许能派上点用场,用不好……死了也就死了。”
他瞥了一眼秦玉兰的尸身:“处理干净。太后那边,知道该怎么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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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府书房内,祁烬听着陈缙云禀报秦玉兰暴毙、赵月滟被宋序带走的消息,只淡淡应了一声。
陈缙云语带鄙夷:“宋序是太后跟前的人,手段龌龊,赵月滟落他手里怕是活不长。”
祁烬指尖轻叩案面,眸色微冷:“赵月滟……可是当年静涵书塾外,带头欺辱顾砚尘妹妹的那一个?”
陈缙云一怔,连忙应道:“正是她。王爷好记性,当年您还让既白去‘关照’过那群人,把为首的赵月滟关在城郊废宅里饿了数日,吓得她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