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兮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仍是一团乱麻。
“只是”祁烬望入她眼底,一字一句,霸道至极,“往后,不许再与其他男子单独用膳。”
言罢,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了雅间的门。
玄色衣袂拂过门槛,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盼兮独自留在空寂的雅间内,缓缓抬手,指尖触碰自己滚烫的唇瓣。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炽热、霸道,带着松柏的清冽。
窗外,朱雀大街人声依旧鼎沸。
可唇上的触感那样真实。他为何……怎会……万千心绪翻涌,最后只余一片茫然的怔忡,心神俱乱。
祁烬出了醉月楼,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未回府,只勒缰驻马片刻,对紧随其后的陈缙云沉声吩咐:“去备聘礼,按亲王纳妃的最高规制,再加三成。”
陈缙云心头一震,当即领命:“是!”
不过一个时辰,朱雀大街上便出现了一支令人瞠目的队伍。
十六名锦衣侍卫开道,其后是两列捧着朱漆描金礼盒的仆从,绵延数十步。盒中露出的锦缎一角流光溢彩,晃花了人眼。
再往后,是四人一抬的樟木箱笼,沉甸甸的,压得抬杠微微弯曲。箱笼上覆着明黄绸布,绣着五爪蟠龙纹——这是唯有亲王方可使用的纹样。
队伍中间,八名壮汉合力抬着一架紫檀木雕花镶玉屏风,阳光下,白玉嵌片温润生光。又有四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对三尺余高的红珊瑚树,枝杈繁密,色泽鲜艳如血。
最后,是两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骏马,鞍辔皆以金玉装饰,神骏非常。
如此阵仗,莫说寻常百姓,便是兴京里的勋贵之家也罕见。街市两侧顷刻间围满了人,窃窃私语声汇成嗡嗡一片。
“好大的排场!这怕是亲王礼制?”
“还用说?瞧那龙纹仪仗,除了祁王府还能有谁!”
“是了,今上幼冲,成年的亲王可不就祁王殿下一位么?这是要娶妃了?”
“往顾府去了!莫非是要求娶那位顾家嫡姑娘?”
人群随着下聘队伍涌动。
赵月滟冷着脸站在桃夭阁外,看丫鬟捧着新买的“鎏金红”胭脂出来——这是宋序今早的命令,让她“学学顾家女儿的装扮”。
她正暗自气恼,忽闻街口喧哗骤起。抬头望去,只见祁烬端坐马上,于仪仗前列缓缓行来。玄衣凛冽,姿仪赫赫,宛若天人。
赵月滟呼吸一窒,捏着帕子的手瞬间收紧。
阳光下,他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刻,玄衣玉冠,周身散发着天成的尊贵与凛然气度,与这喧闹街市格格不入,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赵月滟怔在原地,直到听见周围议论“下聘”、“王妃”、“顾府”等字眼,才猛地回过神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劈手夺过丫鬟怀中那盒崭新的“鎏金红”,狠狠掼在地上!
凭什么……顾盼兮凭什么?!
她死死盯着那支煊赫的队伍果然停在了顾府门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她还是顾家表姑娘,若她娘还在……这般荣耀,这般夫婿,何时轮得到顾盼兮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