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四角各放了一个小手炉,用厚厚的棉套包着,烫不着人,却能一直暖着。脚底下又放了一个大的——她脚容易冷,我特意让人准备的。
临出门前,我又让人煮了一壶热热的红枣姜茶,装进暖壶里,放在车厢角落。
“路上要是渴了,就喝这个。”我扶她上车的时候,指着那暖壶说,“热的。”
她看了看车厢里那些东西,又看了看我。
“殿下。”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
她顿了顿,“谢谢。”
我笑着扶她坐下,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一处不妥当,这才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动起来,压着新雪,吱呀吱呀的。我偶尔问她一句:“颠不颠?”
她轻轻的回应:“不颠。”
“冷不冷?”
“不冷。”
“渴不渴?”
“不渴。”
问了几回,她忽然轻声笑了:“殿下,臣妾又不是纸糊的。”
我听见那笑声,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
远远的,就看见宫门口停着另一辆马车。
是兰林殿的。
柳如兰站在车旁,穿着侧妃吉服,身边跟着两个宫女。见我们的马车过来,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我皱了皱眉。
她怎么在这儿?年年来了,她不是就不用来了吗?
“凌风。”我压低声音。
他策马靠近:“殿下。”
“怎么回事?”
“殿下。柳侧妃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提前入宫——说是让她先去见见几位宗室王妃,认认人。往后这样的场合,总归是要她出面替太子妃分劳的。”
我点点头,没再问。
还能说什么?母后安排的,合情合理。认人也好,说话也罢,都不是我能拦的。
马车经过她身边时,车帘忽然被风掀开一角。
年年的脸露出来,看了柳如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