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回过神，胖脸妇女正没好气地冲她扬着勺子。
“发什么愣？要不要吃？不要让后面人先来！”
林晚接过那碗稀得几乎透明的棒子面糊糊，找了个角落坐下，背对着东侧那面墙。
表面上她在低头喝糊糊，实际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全息监控上。
赵大龙还在说话。
“老周，你给我个准话，公社那边能不能帮忙拦人？”
被叫做“老周”的黑框眼镜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
“帮忙可以，但大龙，你得把事情跟我说清楚。那粮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爹地窖里为什么会有几千斤粮？”
赵大龙一滞。
“这……这是我爹这些年存下来的，自家种的——”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老周把烟头按灭，“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们大王村分到的救济粮，上面有数的。你爹截了多少，我心里有本账。”
赵大龙的脸色刷地就白了。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可以帮你找人，但有一个条件——那批粮食找回来以后，分我三成。不然你自己去跟公社交代你爹的地窖里为什么能藏七千斤粮。”
“七千斤？！”赵大龙急得跳脚，“他妈的谁跟你说七千斤的！明明就五千——”
他猛地闭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老周笑了，推了推眼镜，笑容很寡淡。
“五千？那也行，五千斤的三成给我就行。”
赵大龙咬着牙，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成！”
“那就这么定了。”老周拿起桌上的棉帽，戴上，“我去安排人，你留在县城别动，等消息。”
脚步声响起，老周朝门外走去。
林晚低下头，装作专心喝糊糊的样子。
门帘掀开，一个穿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东侧的门里出来，从她身后经过。
林晚没有抬头。
但全息监控记录下了老周的每一个细节——身高一米七出头，微胖，左手食指上有一个老茧，走路的时候左脚稍微有点跛。
赵大龙没有马上出来，似乎还在里面打电话。
林晚把碗里最后一口糊糊喝干净，站起来走到赵翠兰身边。
“吃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