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那封回绝亲事的信已被拆开,静静躺着。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张承宗的声音冷得像冰。
“儿子知道。”张珩躬身道。
“知道?你知道这一拒,会坏了我多久的布局?你知道朝中多少人等着看我们两家的笑话?”
张承宗猛地转身,眼中怒火熊熊,“就为了你那点可笑的‘仁义’?”
张珩抬起头,直视父亲:“父亲,此事那江莞莞本就是受害者,万一她做出傻事,届时我们张家也要被人指指点点,至于那个江柔,她既名声有损,无论真假,都已不适合再入我侯府,况且,江家那样的门第,应该不至于误了父亲的事。”
“你!”张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半天说不出话。
正在此时,管家匆匆来报:“老爷,沈家来人了,说是要见世子爷。”
张承宗和张珩俱是一愣。
来者是沈家的大公子,除了他本人之外,还带了几件重礼。
张珩皱眉:“沈公子这是……”
“家里老太太听闻我表妹婚事有变,当日便病倒,草民今日过来求见张世子,也是只盼您与侯爷能高抬贵手,给我那可怜的表妹一条生路。”沈大公子态度卑微,令人感动。
沈大公子并未停留太久,约莫一刻钟后,便神色轻松愉悦地离开。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书房内,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茶香袅袅中,展开了一场将改变侯府命运的长谈。
而此时的江哲,正站在自家院中,看着丁家送来的聘礼清单。
各色细棉布十余匹、各色点心、金银首饰不足一匣……
没有一样是能拿得出手的。
江哲气得想骂人。
但事已至此,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内院的江柔也听说了聘礼一事,她原本还不信,待她亲手拿到那张聘礼单子的时候,人都要傻了!
“怎么可能?不对呀!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江柔一脸的失魂落魄,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她将人打发出去,自己瘫在床上想着前世种种。
她没有记错,上辈子丁家给江莞莞送来的聘礼,比这张单子要富裕三倍都不止!
她还记得有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水头好,颜色润,可是怎么这一次,丁家竟是一件玉饰都没有?
江柔不会知道,上辈子的江莞莞为了顾全丁家的体面,也为了日后能让丁绍峰在江家更得脸面,所以自己贴补丁绍峰不少的好东西,只为了走一个过场,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丁家高攀江家。
可是这一世,且不说换了人要嫁过去。
只说是丁绍峰以及他的长辈,也没有想过要在准备聘礼方面多用心。
毕竟,先传出了那样的名声,这门亲事,不结,那他名声更糟;可若是结了,又让他们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