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臣掀了掀眼皮,看向宁希。
“她不累。”
宁希低下头,遮住眼底那点快要藏不住的酸涩。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转过身,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往楼梯走。
路过贺骁臣身边的时候,那道冷得掉渣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这种自降身价的事。贺家不需要一个只会哭丧着脸的养女。”
宁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在扶手上。
她没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了三楼。
客房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宁希从柜子里抱出沉重的真丝被褥,手指因为寒冷和脱力一直在发抖。
她用力拽着床单,想把它铺平,可越用力,那床单就越是皱巴巴的,像极了她现在的人生。
眼泪终于砸在真丝面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以前总觉得,只要她足够听话,只要她能帮到他,他在心里总会给她留出一个角落。
哪怕只是一个角落。
现在她才发现,这贺园虽大,却连一个让她落脚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三楼的走廊里传来盛曼娇滴滴的笑声,还有贺骁臣偶尔应和的一两句话。
宁希慌乱地用手背抹掉眼泪,胡乱揉了揉眼睛。
门锁转动。
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假装在整理枕头。
“还没铺好?”
贺骁臣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宁希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好了。”
她转过身,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想从他身边挤过去。
贺骁臣却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宁希想尖叫。
“躲什么?”
宁希鼻尖一酸,声音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