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抬起手腕,染血的袖口递到了苏长寂的眼前,苏长寂嘴角微勾,掀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林疏雨总觉得她演的很好,却不知当年苏长寂在外打仗时,审过的犯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他太知道一个人说谎时是什么样的神情了。
就像林疏雨,以她的性格,若是被诬陷了,她该愤怒地为自己辩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举着伤口扮委屈。
她这么做,分明是要借着那个伤口,来让苏长寂转移注意罢了。
她在心虚。
“你真的在意阿雾吗?”苏长寂又问了一句。林疏雨眸光闪烁,很快就坚定的点头:“阿雾是妾身的妹妹,妾身自然在意阿雾呀。”
“是吗?现在大家都在找阿雾,你这个做姐姐的却也没有半分着急。”苏长寂冷声挑破了林疏雨的虚伪,他看也不看林疏雨,转身朝着密林走去。
林疏雨脸色惨白的僵在原地。
她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苏长寂的背影,那双眼睛里掺杂着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夫君。
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却可以毫不犹豫的怀疑她!
林疏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她不敢耽搁太久,还是踉跄着朝着苏长寂消失的方向追去。
春日枝叶新发。
郁郁葱葱的树冠遮天盖日,透进来的光线显得无比稀薄,周围更是暗沉沉的,除去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响,就只有虫鸣鸟叫声。
苏长寂越是往密林深处走去,心里就越是不安。
这样的地方,平日里本就少有人来,又因为刚下过雨,土地泥泞,更是荒无人烟。
若是…
某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升起,没有来得及深想,他就先听到了少女抽抽噎噎的声音。
“阿雾?”苏长寂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他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就听到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少女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了,颤颤巍巍的,又好像在极力忍耐。
苏长寂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少女蜷缩在坑底,枯黄的落叶沾染了她满身。
她身形小小的,蜷缩成一团,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让人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这样的深坑,应该是附近村民为了防野兽弄得陷阱。
她应该是一时不慎落在了此处,也幸好这里足够隐秘,才能让她躲开林疏雨口中所谓的追兵。
她本就生得美艳,又心智不全,这样的女子本就容易成为附近流氓混混眼中的猎物,大抵也是因为这个深坑的缘故,才让她躲过了一劫。
直到看到她的那一刻,苏长寂这一路上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少女没有抬头,她的脑袋埋在膝盖上,肩膀还在轻微的发着抖,直到苏长寂又一次唤了她的名字,才见她抬了抬眼,一句带着惊讶的阿兄脱口而出。
少女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依赖,苏长寂又看到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激起一阵酥麻,更多的还是愧疚。
她对他全是依赖,却完全不知,如果不是自己小心眼,就因为她亲近林疏雨,刻意晾着她,她也不会遇到今日这般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