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跟着那帮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留她一个人,在风中像个傻子。
“死陈凡……臭陈凡……”
王文羽把照片攥在手心,照片的边角都已经被捏得卷了起来。
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她考了警校。
为了找到不辞而别的他,她求着爷爷,动用关系,从京城一路找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东莞。
她以为,找到他,就能把他狠狠揍一顿,再把他揪着耳朵押回京城去。
可现在,她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给我等着……”
她咬着牙,对着空无一人的黑夜,一字一顿地说道。
“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去!”
夜色像一块又厚又重的黑布,把整个宏发电子厂死死地罩住。
宿舍楼里的空气,比白天更加浑浊。汗臭,脚臭,还有隔壁公共厕所里飘出来的骚臭,混在一起,拧成一股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陈凡躺在那张会响的铁架床上,没有睡。
墙上的大喇叭在晚饭后响了三次,用的还是那种带着电流杂音的腔调。
“通知!通知!因港城订单紧急,从今日起,A栋、C栋、D栋生产线,每晚延长工时三小时,直至另行通知!”
“重复一遍,延长工时三小时……”
没有提一个字的加班费。
整个宿舍楼,几百上千的工人,听着这个通知,没有任何人发出一句抗议。楼道里死一样的安静,只有某些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叹气声。
这就是规矩。
陈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发霉的斑块。
他现在是陈安龙的司机兼保镖,一个月一千块。他不用去生产线上被当成牲口使唤,但他住的地方,闻到的味道,和那些被压榨的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翻身下床,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和长裤。
马四白天跟他说过,作为老板的亲信,晚上要不定时在厂区巡逻,震慑那些想偷东西或者闹事的人。
这是他上班的第一晚,第一趟活。
推开门,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来,卷着远处厂房里永不停歇的机器轰鸣。那声音沉闷又巨大,像一头被囚禁在铁笼里的怪兽,日夜不停地喘息、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