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常年暴晒在烈日下的、古铜色的坚实锁骨。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军装的袖子,一层一层地卷到了手肘以上。
两段结实得犹如钢筋铁骨一般、布满了各种陈年伤疤和凸起青筋的粗壮小臂,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种充满野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绝对力量感。
陆野大步走到院子角落那口压水井旁。
他单手握住那根生锈的铁手柄,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贲张。
“嘎吱——嘎吱——”
几下有力的按压之后,清冽甘甜的井水顺着铁管喷涌而出,落进了地上的铁桶里。
他单手拎起那桶满满当当、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的井水,连腰都没弯一下。
男人就这么拎着水桶,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姜明月面前。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沾满了黄土的漂亮皮鞋上,眉头又是一皱。
陆野直接用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在地上划出了一块最平整、刚好能被微弱阳光照到的干净空地。
“站这儿。别动。”
男人的声音依然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你的鞋贵,别踩那些泥。”
说完这句话,陆野没有再看隔壁院子里还在拼命作秀的姜雪一眼。
他抄起院子里那把比姜雪手里大了一倍的大扫帚。
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一头扎进了那间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破败屋子里。
紧接着。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狂暴的动静。
不是姜雪那种扬得满天飞的扫地声。
而是大盆大盆的清水,被极其豪迈地泼洒在泥地上,瞬间压住了所有的灰尘。
然后是扫帚摩擦地面的粗犷声音,抹布用力擦拭木头窗棂的沉闷撞击声。
那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官。
那个被全军区尊称为“活阎王”的男人。
此刻,正卷着袖子,在这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为了他那娇滴滴的大小姐媳妇。
干着最苦、最脏、最累的洒扫粗活。
毫无怨言。
姜明月站在他画出的那块干净阳光里。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屋里忙碌的高大背影,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这漫天的黄沙和破败的土坯房,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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