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笑一笑啊!长得这么俊,笑起来肯定像朵花儿一样。”
姜明月死死咬着内侧的软肉。
笑?
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家里马上就要大祸临头,父母即将被下放农场去受苦受难。
而她,像个物品一样被仓促地推给了身边这个活阎王,去那个漫天黄沙的大西北。
这不仅是婚姻,更是她命运的陪葬。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此刻盈满了冷意和绝望,就是没有一丝喜气。
不管师傅怎么逗,姜明月就是冷着一张脸,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
照相馆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转头去指挥男方。
“解放军同志,新娘子害羞,你主动点嘛!别坐得那么远,靠近点!”
陆野闻言,薄唇微微抿紧。
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听话地往姜明月那边挪了挪。
一阵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姜明月包裹,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对对,这就对了!来,解放军同志,把你的手搭在新娘子的肩膀上,或者是揽着她的腰也行,亲热点嘛!”师傅继续指挥着。
搭在她的肩膀上?
陆野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在战场上拿惯了枪炮、杀过敌人的手。
骨节极其粗大,掌心和虎口布满了厚厚的、硬邦邦的老茧,甚至还带着几道陈年的刀疤。
更致命的是,他的指骨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没有完全洗干净的深色机油。
今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把从当地武装部借来的那辆老吉普检修了一遍。
去火车站的路不好走,他怕车子半路抛锚耽误了行程,更怕大清早的冷风冻着了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所以手上沾了机油,用了三块肥皂都没能彻底搓洗干净。
陆野的视线,从自己那双粗糙的、沾着机油的大手上移开。
落在了姜明月身上那件浅黄色的、干净娇贵得仿佛一碰就会坏的布拉吉连衣裙上。
衣服上的蕾丝花边白得晃眼。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娇软、干净,是他这辈子都不曾奢望碰触的白月光。
哪怕现在人已经坐在了他身边,成了他合法妻子。
他依然觉得,自己这一身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粗糙和煞气,会弄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