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夜写了断绝关系的声明,只要登报了,这断绝关系的事情就坐实了,断绝关系在这个年代不少见,趁着今天把这件事落实了,回头才好收拾苏家,不能牵连到自己被道德绑架。
报社工作人员见她来得这么早,还是一个小姑娘自己来的,还以为她是被家里人欺负狠了,逼着来登报声明的,连连劝她考虑清楚,苏晚字当没有听见,提笔就写,字字都写得铿锵有力。
“本人苏晚,系苏建国、张兰英的亲生女儿,因父母苛待,视我为工具,今自愿登报断绝亲子关系,从此以后苏家任何事宜,都与苏晚毫无关系。苏家亦不得再以父女、母女名义干涉苏晚的生活,特此声明为证。”
按手印时,她指尖都没抖,交了钱拿回执,心里只觉得痛快。
从报社出来,她顺路去供销社把下乡的物资置办齐全,粗布棉被,胶鞋,铁锅,这些都需要购买。
买好一切之后,等苏晚揣着回执回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刚拐到巷尾,她就眼尖瞧见了苏建国的身影,他鬼鬼祟祟地从那晚的院子里钻出来,领口歪得能看见里面的红背心,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还攥着个绣着粉花的手帕,一看就是偷情留下的东西。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当即有了主意。
她没躲,反而故意咳嗽一声,快步凑上前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邻居听见:“苏建国,你咋在这呢?你媳妇正找你呢,说家里没粗粮了,让你去供销社换粮。”
苏建国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见是苏晚,脸“唰”地一下白了:“你个死丫头瞎凑什么热闹?赶紧滚回家去。”
“我偏不。”苏晚故意往旁边挪了挪,“这件事现在可就只有我知道,你要是识相的话,我就能帮你瞒着,若是你不识相,我可保不齐会把这事告诉所有人。”
这话戳中了苏建国的软肋,他怕张兰英闹事,而且现在男女作风问题抓得严,若是这件事闹了出去,他怕是工作都保不住,搞不好还要挂着搞破鞋的牌子游街。
苏建国的脸都绿了,今天咋就这么倒霉,碰见苏晚了。
“你别乱说,我就是路过。”
“路过?”苏晚挑眉,故意提高音量:“那你手里的手帕是哪家的?看着像是张寡妇家的东西,上次我还看见张寡妇她绣这种样式的花呢。”
张寡妇就是跟苏建国搞破鞋的女人。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探头出来看了,苏建国这下更慌了,拽着苏晚的胳膊就往苏家拖着走:“走,跟我回家再说,这里可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
苏建国气急败坏,但苏晚可不是那么好拉着走的。
“想让我闭嘴,可以啊。”
苏建国没想到这次苏晚能这么好说话?这几天苏晚就跟一个刺头一样,他们一家人都惹不起,打不过的。
但现在不是得罪苏晚的时候,等苏晚下了乡,以后指不定就回不来了,到时候就好了。
想到这些,苏建国好声好气地说:“只要你记得闭嘴就好,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也不会偏心。”
苏晚冷笑,原来苏建国也知道自己偏心啊,继续说道“行啊,想让我闭嘴,可以,拿钱来。”
苏建国一愣:“你要多少?”
“一千块。”苏晚张口就来,眼神没有半分退让,“少一分,我现在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张兰英,一起去张寡妇家对质,让整条街都知道你苏建国是什么人。”
一千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之前苏晚就从苏家拿走了两千块,几乎是苏家一大半的家产,苏建国当场脸都绿了,“一千块?我哪有这么多钱?”
“你有没有,跟我没关系。”苏晚步步紧逼,声音压得更低,却更能威胁到苏建国。“你要是不给,我不仅把事情告诉张兰英,还直接去你单位告诉你们领导,到时候丢了工作,名声也臭了,家也没了,你自己选。”
苏晚的眼神太狠,好像是极其厌恶苏建国,半点不像是在说假话,有一种他若是不照做,苏晚肯定会毁了他的模样。
苏建国被她虎得心头乱跳,又怕事情真闹大,思来想去,只能咬牙认栽。
“我给......”他狠狠心,声音气得发抖:“但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你得给我时间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