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真有,就是那位王郎君。
阮星晚便让人把周淮安的纸条送了过去,还特意叮嘱他,赴约时要穿女装、戴帷帽,装作女子,莫要说话。
那王郎君本就爱热闹、爱新鲜,有人主动邀约还玩这么新奇的把戏,他何乐而不为,一口就答应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她和翠翠提前在小巷里等着,等周淮安狼狈逃窜,刚好堵在他面前,将他暴打一顿。
堂屋内,阮镇远、阮夫人和二哥阮清源,听得如同说书一般入神,脸上的神情随着阮星晚的讲述不停变化。
听到阮星晚担心被算计、不敢单独赴约时,三人皆是微微皱眉,眼底藏着担忧;
听到她巧思打听王郎君、设下圈套时,又满脸震惊,没想到自家女儿,竟有这般心思和胆识;
听到周淮安被教训、亲口承认散播谣言时,三人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满是骄傲。
直到阮星晚完完整整讲完所有经过,阮夫人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伸手轻轻抚摸着阮星晚的头发:“晚娘,做得好,可往后再做这般事,一定要多带些人手。就你和翠翠两个人,若是那周淮安狗急跳墙,你们可怎么应付?娘想想都觉得后怕。”
阮镇远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赞同,甚至带着几分雀跃:“说得对,不过我家晚娘有勇有谋,揍得好!阿耶这就让人去给你挑一件趁手的棍子,要轻巧些,拿在手里不费力,可打人却疼得很,往后再遇到这般不长眼的东西,也能顺手教训,省得你再费力找木棍。”
二哥阮清源也凑上前来:“阿妹,以后再有这种事,可别自己憋着琢磨了,跟我说,我帮你出主意、帮你撑腰。你一个女孩子家,就算再厉害,也不用事事都自己扛着。”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满满的关心与宠溺,没有半句责备,只有心疼与骄傲。
阮星晚坐在绣墩上,听着耳边温热的话语,看着眼前至亲之人关切的模样,眼眶渐渐发热。
原本还雀跃的心情,瞬间被一股酸涩取代,泪水不知不觉就蓄满了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在现代,也是有父母的。
可自她一出生,父母就把她扔给了乡下的奶奶,夫妻俩转身就进城打工,只留下一句“等有钱了就接你进城”。
那时候的她,年纪还小,满心都是期待,日日盼着父母回家,盼着他们能兑现承诺,把她接到城里,让她能天天陪在他们身边。
父母一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星星,你要听话懂事,爸爸妈妈去城里赚钱,有钱了才能接你去城里,才能给你买好吃的、新衣服。”
她总是乖乖点头,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里,努力做一个懂事的孩子,只盼着能换来父母的关注。
可第二年,父母回来时,怀里却抱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妈妈抱着婴儿,对她说:“星星,这是你的弟弟,你是姐姐,以后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
她依旧乖乖点头,哪怕心里有一丝失落,也不敢说出口。
她以为,只要她更懂事、更听话,父母就会像疼弟弟一样疼她。
往后的日子里,父母回来的时间依旧很短,她拼尽全力表现自己,好好带着弟弟,帮奶奶做家务,从不哭闹、从不索取。
每次父母都会笑着夸奖她:“星星真是个好姐姐,真懂事。等以后弟弟长大了,我们给弟弟买大房子、买汽车,让星星也跟着沾光。”
她还是乖乖点头,把那些虚无的承诺,当作支撑自己的希望。
她年复一年地等待,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却始终没有等来父母将她接到身边的消息。
后来,还是奶奶偷偷跟她说,父母已经不再寄钱回来了,还在电话里抱怨,说一个丫头片子上学没用,花钱不说,将来终究是要嫁人的,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帮扶弟弟。
奶奶心疼她,不肯让她辍学,可父母却不管不顾,甚至放话说,若是非要让她上学,就自己想办法,他们要养弟弟,没有多余的钱供她。
那段日子,奶奶靠着一手精湛的刺绣手艺,做小孩的衣裳、鞋子,在上面绣上各种各样好看的图案,再拿到集市上去卖,一点点攒钱,供她上学,一直到她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