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一句句的,隔壁的鸡都被吓得叫了两声。
招娣手脚麻利地爬起来,熟练地打火,刷锅...准备早饭。
没过一会儿,上工的号子嘀嘀嘀尖亮地响起来,招娣沉默着出门了。
但她没去地里,而是在岔路口,轻轻转了个方向,去了下山村。
没人知道,没人送行,招娣就这样一个人,打算把自己嫁了。
乡间的土路静悄悄的,连鸟叫都显得格外轻。
招娣不是不知道,姑娘家自己送上门嫁人,是最掉价、最不被看重的事。
往后进了婆家,少不得被人嚼舌根,被暗地里看不起,连抬头做人都少几分底气。
但她没办法,娘家从来都不是她的依靠,再那么待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使唤、责骂、压榨。
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随便换一笔彩礼,卖给任何人。
招娣只能赌,赌姜二不坏,赌他对自己有几分真心,把她从烂泥一样的家里拉出来。
招娣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向着姜家的方向走去,可就在半路...
“滴滴——嗒嗒——”
一阵热闹的唢呐声,突然从路的那头炸了开来。
招娣猛地一僵,抬头望去。
姜二坐在牛车上,牵着绳子哒哒走,旁边是他们下山村的小伙子,一个个吹着唢呐,敲着小锣,热热闹闹,喜气冲天。
一看,就是来接亲的。
招娣整个人定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姜二老远就瞧见招娣了,蹦下牛车向她狂奔而去。
“招娣!我来接你啦!”
一瞬间,招娣所有的委屈、孤勇、忐忑、不安,全都崩了堤。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姜二真的来了,他没骗她。
姜二这个大老粗哪注意到招娣心酸的小心思啊,他开心地都快找不着北了。
他拉着招娣跑到牛车前,让她看,大红的红喜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着个搪瓷盆,里面各种包着红纸的糖果整整齐齐摆放,不多,但绝对是用了心的。
姜甜从牛车上探出头,给招娣头上戴上她弄好的花,笑得甜甜的。
“嫂子,快上车,我们回家啦!”
招娣抹了把眼泪,被姜二小心扶上牛车。
唢呐再次吹响,声音亮堂又喜庆,惊飞了路边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