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人命,陈主任不敢耽搁。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各项监护仪数据,重重点头:“转院倒是可以,不过......”
顿了顿,她面露难色,嗓音发紧,吞吞吐吐道:“半个小时前,徐总亲自下令停止所有医疗措施,只维持最低生命体征,况且老太太的身子常年......经受药物实验,有几处器官受损严重,如果贸然转院,风险非常大。”
“除非,是盛京市中心医院那边的团队接手,配合进口药和ECMO支持,或许会有一线希望,就看暮小姐敢不敢赌。”
“什么意思?”
暮繁精准捕捉到对方闪躲不敢直视的眼神,手指不自然地撕扯倒刺的小动作,以及藏在口罩下欲言又止的模样。
刹那,她瞳孔骤缩,胸腔里泛起前所未有的巨大怒意。
那张标准漂亮的鹅蛋脸上戾气乍现,乖戾的语气里充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冽:“这些年,你们打着为我奶奶治病的幌子,一直在拿她做人体实验?”
“暮小姐,您稍微冷静一点。”
陈主任打了哆嗦,竭力避开暮繁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往后连退两步:“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必须按照上面的指示办事,实在无能为力。”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攒足了全身的勇气,万般不愿地说出实情:“老太太当初转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根本没什么大毛病。”
“她就是流感发高烧引起的普通肺炎。”
“可徐总非说她患有不治之症,要求我们24小时轮班监护,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送新研发的药品过来给老太太服用,说是有利于稳定老太太病情的。”
“那些药,看似是治疗,实际却在不断加重老太太身体损害。”
陈主任又愧又恨,眼眶逐渐发红,声音剧烈颤抖:“徐总手段狠毒,谁敢违背他的命令,下场比死还惨。”
要不是沈女士花大价钱帮忙救出我的家人,我早就撑不下去了,对不起暮小姐,真的对不起......”
一听‘沈女士’,暮繁神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难掩讶异:“等等,你口中的沈女士,是沈琼?”
她跟徐铭章睡在同一个被窝十几年,恨不得亲手把她绑了送到顾家,怎么可能会瞒着徐铭章暗中买通疗养院医生帮助奶奶逃脱?
“没错。”
提及沈琼,陈主任心怀感激的。
他情绪顿收,忙不迭解释:“自从发现徐总在老太太的药里动手脚,沈女士前前后后偷偷来过很多次,想尽各种办法疏通关系,希望能带老太太离开。”
“可惜,所有途径都被徐总监控。”
“无奈之下,她只能拜托我尽量把药换掉。”
“但老太太毕竟年纪摆在那儿,前期被那些药物伤得厉害,即便瞒过徐总,她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
“何况,她现在还被停了药.......”
“够了!”
暮繁紧紧攥住拳,指甲深陷掌心,眼底弥漫着压抑至极的猩红。
她不想再听沈琼这些年如何在靠自己的努力,默默为老太太艰难付出。
这其中掺了几分真情假意,还有待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