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桃也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拼命点头:“是…是摔的…”
谢从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丈量那片淤紫的大小,又像是在回味那晚的触感。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宓桃头皮发麻。
“是么。”他慢条斯理地问,“那可真是巧了。”
宓桃大惊失色,心想,莫非他已知晓了情况?
“是,是巧,若有伺候不周之处,还望相也恕罪。”她说话结巴,就差磕着舌头言语了。
怪好笑的。
不过,看着宓桃瞬间煞白的小脸和惊恐无措的眼神,谢从寒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果然是她。
这只胆大包天,撩完就跑的野狐狸。
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墨色覆盖。
他松开手,宓桃感觉腰上一松,腿软得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抖着声音求饶:“大人饶命!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混乱,只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今天怕是活不成了。
首府是何等脾气冷淡,寻常仆人犯错,绝无辩解余地,都是被打发出去的。从他府中出去的人,也很难有人再要了。无异于是被判了死刑。
“罪该万死?”谢从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伺候不周。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张妈也吓傻了,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就几句话,怎么忽然衍生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她这把年纪,可听不得这些死啊活得,怪瘆人的。
“既然手脚这么不伶俐,总摔东西,”谢从寒收回目光,语气极为平淡,“从明日起,到我院里来伺候吧。”
“啊?”宓桃和张妈同时抬起头,满脸错愕。
不是要杀了她吗?怎么变成去他院里伺候了?
他这么聪明,莫非是未曾发觉?
可也不对呀。这和她想象中的砍头、沉塘、乱棍打死……完全不一样啊!
谢从寒没再理会她们,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不喜欢等人。”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井边只剩下呆若木鸡的两个人。
过了好半晌,张妈才猛地一拍大腿,凑到宓桃身边,脸上的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嫉妒:“我的天爷!你这丫头是走了什么运道!竟然被首辅大人看上了!”
她一把将宓桃从地上拽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让你去他院里伺候,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咱们公主想嫁都没嫁成的人,你……你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福分?
宓桃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福分,这分明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