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念秋抬头,透过窗户看到苏老太领着苏建军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奶奶只有深深的恐惧。原主小时候没少挨苏老太的拧掐,好吃的一口吃不上,全进了苏建军几个孩子的嘴里。
苏念秋放下炭笔,站起身,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走出堂屋。
“奶奶,小叔。”苏念秋站在台阶上,声音平淡,没有迎上去的意思。
苏老太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上下打量着苏念秋。几天没见,这死丫头不仅没瘦,反而水灵得招人恨。皮肤白里透红,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旧,但干净整洁。
“你爹妈呢?”苏老太拉着脸问。
“去自留地浇水了。”苏念秋答。
苏老太冷哼一声,根本不接话,直接越过苏念秋,直奔旁边的厨房。苏建军紧随其后。
两人一头扎进厨房,苏建军划了根火柴点亮了灶台边的煤油灯。苏老太掀开大铁锅的木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她不死心,又去翻旁边的橱柜。
“这呢!娘,在这呢!”苏建军惊喜地叫出声。
他从橱柜最底层端出一个粗瓷盆,盆里是晚饭吃剩的半盆冬瓜排骨汤,上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油。旁边还有半盆白面馒头,足足有七八个。
苏老太的眼睛瞬间直了,直勾勾地盯着那盆肉汤和白面馒头。这年头,谁家舍得吃这么足的油水和细粮?
“好啊!好你个苏建国!”苏老太气得直哆嗦,指着那一堆东西破口大骂,“老娘在家里啃红薯面饼子,你们在这关起门来吃排骨吃白面!白眼狼!不孝的畜生!建军,找个篮子,全给我端走!拿回去给你几个侄子补身体!”
苏建军早馋得不行了,伸手就要去端那个装排骨汤的盆。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按在瓷盆的边缘。
苏念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放下。”苏念秋开口,吐出两个字。
苏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死丫头,你敢拦我?我是你长辈!你家吃独食还有理了?滚开!”
他用力去拽那个盆,却发现苏念秋的手指虽然纤细,力气却出奇的大。瓷盆纹丝不动。经过几天灵泉水的改造,苏念秋的体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娇弱的村姑。
苏老太见状,立刻拿出长辈的款儿,指着苏念秋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做出那种丑事,丢尽了老苏家的脸,你还有脸吃细粮?这东西都是老苏家的,我拿走天经地义!松手!”
苏念秋轻笑一声,手指依然按着盆沿。
“老苏家的?奶奶,您是不是年纪大,记性不好了?”苏念秋看着苏老太那张满是褶皱的脸,语气嘲弄,“十年前分家的时候,您可是当着全村的面请了大队支书做见证。家里三间大瓦房归小叔,两亩自留地归小叔,连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归小叔。分给我爹的,就只有村西头这两间漏雨的破草房和一口破铁锅。”
“分家文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两家各过各的,互不相干。我爹每个月按时给您两块钱的养老钱,一分没少过。现在您大半夜跑到我家来抢东西,凭什么?”
苏老太被揭了老底,老脸一红,随即胡搅蛮缠起来:“分家了我也还是你爹的亲娘!没有我能有他?他吃肉,老娘连口汤都喝不上,我去公社告他个不孝!”
“去告啊。”苏念秋收回手,环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她,“正好让公社领导查查,大队长家的老娘半夜上门抢劫,该判几年。前几天赵大壮刚被送去大西北劳改,小叔要是也想去凑个伴,您尽管端。”
苏建军的手一抖,差点把盆砸了。
赵大壮的事全村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苏念秋现在是个狠角色,几句话就能把人送进局子。苏建军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心里有些犯怵。
“娘,要不……咱别拿了?”苏建军小声嘀咕。
“没出息的东西!”苏老太一巴掌拍在苏建军背上,“她个小姑娘能反了天?我就不信她敢抓亲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