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妈咪也变成了星星。
他再也没见过舅舅看那张照片，但他知道舅舅还是会把那张照片带在身边。
因为有一次舅舅弯腰抱他的时候，他从舅舅敞开的大衣口袋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白色的角。
现在那个漂亮姐姐又出现了，不是星星，是真人，会笑、会捏他脸颊、会叫他“瑞安”而不是“小少爷”的真人。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奇迹，舅舅说的那个词他还没完全理解。
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从今天下午在车上、舅妈伸手捏他脸颊的那一刻起，就在他脑子里生了根，越长越大，大到他忍不住想问，但又不敢问。
姐姐是仙女吗？
舅舅是坏人，把仙女困在身边了吗？
那舅舅还喜不喜欢仙女？
不喜欢的话……
梁瑞安低着头，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没敢问出口。
“喜欢，”梁闫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晰、笃定，没有犹豫，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很喜欢。”
梁瑞安抬起头，盯着梁闫瑾看了好一会儿。
舅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种看不出喜怒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梁瑞安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光，和以前他看见舅舅看照片时的光不一样了。
像是春天下午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那种，暖洋洋的，让人想眯起眼睛。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心里的那个念头一点都没变，甚至更坚定了。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
走廊里传来温棠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
但能分辨出她正在跟张姨说话，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慵懒和放松，像是在问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然后她叫了一声：“梁闫瑾？”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不加修饰的亲昵，像是在叫一个很熟悉的人。
不是在叫“梁先生”，不是在叫“舅舅”，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梁闫瑾的表情变了。
梁瑞安亲眼看着舅舅脸上的冷淡、克制、深不见底，在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像冰面被春风吹了一下。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拉开门、
温棠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白瓷碗和一小碟蛋挞。
她穿着那套奶白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已经半干了，松松地披在肩上，肩上还搭着他刚才给她披的那条浅灰色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