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笑得前面的赵远和司机都面面相觑。
七年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梁闫瑾这样笑过。
梁闫瑾低下头,额头抵着温棠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喊我名字了......你还认得我。”
“你叫我什么?”
停顿。
“……再叫一次。”
语气是请求。
但眼神不是。
梁闫瑾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簇幽冷的磷火,安静地、耐心地、不容拒绝地盯着她。
她没有回应。
她还在昏沉中,那声呢喃只是无意识的梦呓。
他等了三秒,闭上眼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没关系。”
“你还会叫的。”
“你会叫很多次。”
“每一次都只能叫我的名字。”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不大,像是蛇,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那种不死不休的紧握。
他不再说话。
但心里那个声音没有停。
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
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
她活着。她活着。她活着。她活着。她活着。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不能吓她。不能吓她。不能吓她。不能吓她。不能吓她。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一百遍。
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在黑暗里无声地、不知疲倦地、令人毛骨悚然地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