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扛不动,秧苗插不直,风吹日晒,累得直不起腰,一天下来浑身散架。
那些理想和热血,早被日复一日的农活磨得一干二净。
他再回去,可能真的会一辈子困在那片土地里,再也回不来了。
应母看着儿子动摇的模样,面上却故意松了口,使出一招以退为进。
“你要是心里还惦记着乡下那女娃,行,妈不逼你。
娇娇家那边,我们去回绝,大不了咱家不要这个工作了。
虽然说你顶替你爸的工作,只能从小工做起,工资少一大截,咱家日子会紧巴很多。
但没关系,全家咬咬牙能扛。我的工作以后给你小妹,让她也不用下乡。
咱们一家人挤在这筒子楼里,平平安安过。”
她说得真诚,像是真心这么想的。
可应项明不傻。
一家子从四个人都能有工作变成只有两个人有工作,那日子可是天差地别。
他沉默了很久,头越垂越低,半晌,终于吐出一句。
“算了,妈,我会好好跟娇娇处的。”
娇娇家条件比他家好太多,父亲是单位小领导,住的是带独间的家属房。
娇娇穿着一身红色小波点连衣裙,手里捏着一个碎花布包。
眉眼弯弯,长相甜美,带着城里姑娘独有的娇气与可爱。
看见他,娇娇眼睛一亮,羞涩地笑了笑。
“项明,你来啦~我还没好呢,要涂个口红,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应项明连忙点头,声音温柔:“没事,你慢慢来,我等你。”
娇娇甜甜应了一声,噔噔噔跑回屋里,很快又踩着一双黑色小方头皮鞋出来,嘴唇涂了淡淡的红,看着格外精神。
她自然地挽住应项明的胳膊,身子轻轻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两人并肩往电影院的方向走。
路上,娇娇小声凑在他耳边:“项明,你工作的事我爸又问了,他说马上就能有正式工名额下来,你再耐心等等。”
应项明他矜持地点点头,面上平静,但握着的拳头却悄悄收紧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再后悔了。
至于他和小甜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下山村,社员们下工了,稀稀拉拉地往家走。
忽然,远处传来突突突的汽车声,一辆小货车十分扎眼地开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