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当晚,谢玄舟睡得很不安稳。
因为隔壁顾玉衡的院子里,动静实在太大。
叫水声,娇笑声,隐约的丝竹声,断断续续,闹到半夜。
若是从前,他怕是会心痛如绞,辗转难眠,泪水浸湿枕头。
可现在,他只觉得吵闹,吵得他无法安睡。
直到后半夜,那边的喧闹似乎变了调,传来惊慌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谢玄舟翻了个身,闭上眼,不想理会。
一觉睡到天亮,起身后,窗外小厮刻意压低声音的议论飘进他耳中:
“听说了吗?昨儿半夜,顾公子突然犯了心疾,差点没救过来!”
“可不是嘛!听说当时凶险极了,需要城郊灵隐寺后山特产的冰魄草才能救命!可那时宫门早就下钥了,谁也不能出城!”
“结果你猜怎么着?公主为了救顾公子,竟然……竟然连夜闯了宫门!硬是冲出城去,采回了药,这才保住了顾公子的性命!”
“天哪!闯宫门?这可是死罪啊!”
“谁说不是呢!但皇上看重公主,今日早朝只罚了公主三十廷杖,就此作罢了。都说……公主这是爱惨了顾公子呢!”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小厮们唏嘘感慨,偷偷觑着里屋谢玄舟的脸色。
谢玄舟却像是没听见,神色平静地为自己束上素色腰封。
刚收拾停当,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
贺枝意母亲身边的王嬷嬷板着脸走进来,语气不善:“驸马爷,太妃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谢玄舟抬眼:“所为何事?”
王嬷嬷冷笑:“驸马爷去了便知。请吧,莫要让太妃久等。”
谢玄舟起身跟上。
到了太妃的松鹤堂,刚踏进门槛,一个茶杯就裹挟着风声,朝他面门砸来!
谢玄舟下意识侧身抬手,堪堪接住,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手,瞬间红了一片。
“跪下!”太妃端坐主位,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谢玄舟放下茶杯,手上火辣辣地疼,他却面不改色,挺直背脊站着:“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惹母妃如此动怒?”
“做错了什么?”太妃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骂道,“你还有脸问!你可知意儿今日进宫,被皇上当庭责罚,打了三十廷杖?!”
谢玄舟沉默一瞬,点头:“方才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