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指尖。
沈鹿溪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把车帘按住,把目光收回来。
不想了不想了。
男人有什么好的。
读书才是正经事。
她捡起书,继续往下看。
前面那辆马车里,谢衍收回目光,垂下眼。
他刚才看见了。
那个笨蛋表妹趴在马车里捡书,撅着屁股,毫无形象可言。
头发还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看起来傻乎乎的。
他本来想说,让她把车帘拉好,别着了风。
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算了。
难得她消停几日。
谢衍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往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两辆马车之间,隔了大概五六步的距离。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国子监坐落在京城东边,占地极广,飞檐斗拱,古木参天。
马车从侧门进去,绕过大半个院子,才在一排青砖小院前停下。
沈鹿溪抱着书从车上跳下来,抬头一看,就看见前面那块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崇文堂”。
字写得龙飞凤舞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念什么?”她小声问青黛。
“崇文堂。”身后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
沈鹿溪一僵,回头就看见谢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怀里的书上掠过,在那本卷了边的《千字文》上停了一瞬,没说话。
“多谢表哥。”沈鹿溪抱着书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谢衍收回目光,淡淡道:“先生们授课在东厢,西厢是休息的地方。下课了别乱跑,等我一起回去。”
“不用不用,”沈鹿溪连忙摆手,“表哥先走就行,我自己认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