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她说。“下次吧。”
宗淮雪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走吧。”
回程的车上，礼雾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天际线一点点往后退。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中闪闪发光。宗淮雪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很低。“嗯。”
对面说了什么。礼雾听不清内容，只能隐约听到是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像在笑。
宗淮雪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嗯。”他说。声音还是冷的，淡淡的，但他没有挂电话。他听着，偶尔应一声。不急，不催，不打断。
礼雾在旁边听着。那个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模模糊糊的，但她能听出来——是一个女孩。年轻，语调轻快。
宗淮雪的表情没有变，语气比平时松了一些。不是对下属的那种冷，也不是对她时那种克制到近乎僵硬的淡。是一种很自然的、不需要伪装的耐心。
礼雾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她不知道对面是谁，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同事，也许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没有立场问。
宗淮雪挂了电话之后，车里恢复了安静。礼雾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宗淮雪也没有说话。车继续开，往机场的方向。
飞机是下午四点的。到临江是第二天早晨。
礼雾坐在靠窗的位置，宗淮雪在她旁边。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们说了不到五句话。
一句“喝水吗”，一句“不用”。一句“冷吗”，一句“不冷”。还有一句“到了”，是飞机落地的时候宗淮雪说的。
礼雾没有回答。她靠着窗户，假装睡着了。
她不知道宗淮雪知不知道她在装睡。她没有看他。
取行李的时候，礼雾站在传送带旁边，等她的箱子。
宗淮雪站在她旁边，也在等。他的箱子先出来了，黑色的，很大。他没有拿，站在那里，等她的。
礼雾的箱子出来了，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行李牌。宗淮雪弯腰，把她的箱子从传送带上拿下来，放在地上。
礼雾说谢谢。他没有回答。
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天刚亮。临江的早晨雾蒙蒙的，空气里有潮湿的凉意。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旁边。看到他们出来，迎上来接过行李。
宗淮雪拉开车门，看了礼雾一眼。礼雾弯腰坐进去。
车上，他们还是坐在后排。礼雾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临江的街道和纽约完全不同。窄一些，旧一些，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宗淮雪没有看窗外。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表情很淡，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像过去这一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他没有在纽约的家里吻过她，好像他没有在她肩膀上留下痕迹。
礼雾把目光移回窗外。
车先开到了她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