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管家尤甚。
有一回她闲得无聊,非要拉着他说话。
“你们侯爷小时候什么样?”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眼皮都不抬:“不知道。”
“你不是从他幼时就跟着他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她气得摔了茶盏:“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管家蹲下去,一片一片捡起碎瓷,声音还是不咸不淡的:“殿下问的事,小人答不上来。”
她那时候想,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一个比一个讨厌。
如今走过那棵老槐树,树下空空荡荡,石桌不知搬去了哪里。
谢灵犀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不该来的。
这陆府的一草一木,都让她窒息。
“殿下,实在不巧。侯爷此刻有些事要处理,恐怕得劳殿下在正厅稍候片刻。”管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谢灵犀倒也没在意,微微颔首跟着继续往前走。
穿过抄手游廊,廊柱上红漆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像是许久没有修缮过了。
谢灵犀余光扫过斑驳的漆痕,心下诧异。
她嫁进来的时候,这侯府有这么旧吗?还是说,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根本没注意过这些?
不及细想,正厅已经到了。
管家在门前停下,侧身立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只是没想到管家口中的“稍候片刻”,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手边的茶换了几巡,谢灵犀终于耐心告罄。
前世等,今生还是等。
这武定侯府,大概跟她犯冲。
谢灵犀把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搁,管家闻声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道红色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既然你家侯爷架子大,不愿一见,本宫也不自讨没趣。”
话音刚落——
廊下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瞬,陆彻扶着门框踏了进来。
他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衣袍的领口微微汗湿。汗意贴着脖颈的肌肤,勾勒出喉结下方一小片起伏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