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父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江叶恐怕马上自身难保了。他能摁得死谁?”
什么?
柳父柳母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江叶……自身难保?
这,这怎么可能?
柳若曦说完,看也未看父母那惊愕的目光,径自转身回了房间。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柳父柳母心头。两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
——
江府。
日影西斜,江叶独自在花园中踱步。
他身材颀长,举止从容,一袭青色常服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见了,绝不会想到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便是权倾朝野、手眼通天的“大夏柱石”,被天下文人骂作“千古第一奸相”的江阁老。
他走得很慢,目光掠过园中的花草,似在看景,又似在出神。
方才柳若曦派人退银子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一千两白银,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里,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还附带着一句“从此两清”。
想到这里,江叶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自嘲,也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果然,自己还是这么招人嫌啊。
连资助别人,都能资助出仇来。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墙外的天空。
天很高,很蓝,有流云缓缓飘过。
其实,江叶有一个秘密,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他并非土生土长的大夏人。
二十多年前,他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
彼时的大夏,与地球上的华夏极像:讲汉语,穿汉服,拜孔子,自称炎黄子孙。只是它不属于华夏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像是一条分岔的支流,在这方天地间独自流淌。
穿越而来的江叶,当时不过十五岁,却已经是湖中县的县丞。
十五岁的县丞,放在哪里都算得上少年得志。可只有江叶自己知道,这“得志”二字,有多虚浮。
他上无靠山,下无人脉,在这偏远小县里,不过是孤零零的一根浮萍。若无意外,他的下半生便只能困守于此,在这湖中县里蹉跎终老。
有人或许会问:十五岁便是县丞,一县的二把手,怎会一辈子不得晋升?
问这话的人,是不懂大夏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