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怔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可屋里的人都看见了。
老太太显然更不痛快了,唇角往下压了压,到底没把这口气当场掀出来,只把视线又投向保温箱。
“醒了就好。”她说,“家里也省得再跟着提心吊胆。”
林晚指尖一下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负责登记的护士抱着一摞单子走过来,站在一旁,小心开口:“沈总,夫人,后头有几项资料得补一下。”
沈砚之看过去:“说。”
护士翻了两页,语气有点发虚:“孩子转监护,建档、用药、后面复查都得重走。前头情况急,很多信息先空着,这会儿得补全。尤其是……名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表格,声音更小了些:“现在这一栏,还是写的‘沈氏女婴’。”
这四个字一出来,林晚脸上的神色一下变了。
我躺在保温箱里,眼皮发沉,脑子却还清楚。听见“沈氏女婴”四个字,心里也跟着堵了一下。
原来从我出生到现在,这边所有单子、所有记录,留给我的,就只有这四个字。
不是谁的小女儿,不是谁捧在心口上的那条命,只是一张表上的一行字。
老太太开了口:“名字哪有这么快定的。孩子还小,等过阵子再看,按家里规矩来,总不会少她一个名分。”
林晚慢慢转过头,看她。
“过阵子再看?”她问。
老太太皱眉:“难道我说错了?孩子名字本来就该看长辈,看辈分,看日子——”
“她命都快没了的时候,没人想起来给她一个名字。”林晚打断她,“现在她好不容易睁眼了,您还要我等?”
老太太脸色一沉:“林晚,你这话太重了。”
“重吗?”林晚眼圈发红,声音却咬得发紧,“她在这儿躺了几天,所有人一张嘴,不是孩子,就是女婴。好像她活不活下来,都只是顺手一提的事。”
屋里没人接话。
护士捏着笔,站在原地,退也不是,留也不是。门口那两个小护士眼神来回飘,连肩都绷紧了。
林晚往保温箱那边走近半步,隔着玻璃看着我,喉咙滚了一下,后面的话轻了许多,却比刚才更扎人。
“我不要她再没名没姓地躺在这里。”
她说完这句,屋里那点机器声都显得格外清。
老太太脸色已经难看到了头,语气也跟着冷下去:“你现在仗着孩子醒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林晚回头看她:“我只是在给我女儿要一个名字。”
“名字能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