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实在是精彩。”
男人走到陈凡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最后落在他那双沾着面粉的手上。
“兄弟，好身手。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发财？”
他的声音很斯文，但话里的内容，却带着一股江湖气。
老刘夫妇看着这个男人，脸色变得比刚才还难看。他们认识这个人，在上沙工业区这一片，谁不认识他？他是宏发电子厂大老板陈安龙手下的得力干将，马四。明面上是管人事的，暗地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陈凡没说话，只是把地上的碎玻璃和烂饺子扫进簸箕里，然后倒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马四。
“我只做正经生意。”
一句话，干脆利落，把天聊死了。
马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正经生意？”他轻笑一声，指了指这一地狼藉，“在饺子馆里揉面，一个月能挣多少？一百？两百？今天这事，飞龙帮那群烂仔，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连累这两位老人家。”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跟我走，我老板一个月给你开一千。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跟在他身边，有不开眼的，你动手就行。”
一千块。
在遍地都是两三百块工资的九十年代，这个数字，砸在任何人头上，都能把他砸晕。
老刘夫妇倒吸一口凉气。
陈凡的脸，在灯光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子上的油污，把刚才推倒的酱油瓶一个个扶起来。
“我说了，我只做正经生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马四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这个寸头男人身上那股油盐不进的劲儿，让他有些意外。
他点了点头，没再纠缠。
“行，有骨气。不过我把话放这，上沙工业区，你想找份‘正经生意’，怕是难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一张干净的桌子上。
“想通了，打这个电话找我。我叫马四。”
马四转身走了，留下满屋子的人，心情复杂。
那几个被打倒的混混，也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前，黄毛怨毒地看了陈凡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小陈……”老板娘看着这一片狼藉，又看看陈凡，眼圈红了，“你……你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