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辛辛苦苦给你找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让你去接近她,沈静姝家世好、长得漂亮、有前途,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沈家这门亲?你倒好,自己给毁了!你对得起我吗?”
她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沈静姝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上了几年战场吗?上战场怎么了?那是光荣!你知不知道她这次回来肯定要提干的,说不定能当上营级军医!你要是娶了她,你这辈子还用愁吗?”
薛嘉豪抬起头,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祝倩骂够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说:“算了,退就退,谁稀罕谁?一个上过战场的女人,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伤?谁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我儿子不愁娶,退了她,咱找个更好的!”
“妈。”薛嘉豪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别说了。”
祝倩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难过,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没再说下去。
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端起茶几上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呸呸吐掉茶叶沫子,转身进了厨房。
又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看了眼自家儿子,见他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薛嘉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祝倩在厨房里热了剩饭剩菜,端出来放在桌上,喊他吃饭,他没动。
祝倩又喊了一遍,他还是没动。
祝倩气呼呼地把饭菜收了,洗碗的时候把碗摔得叮当响,嘴里嘟囔着“没出息的东西”。
晚上,薛嘉豪躺在自己以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间屋子还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墙上有他贴的医学挂图,书架上摆着大学时候的教材,虽然小侄子住进来了,但他的东西也没什么变化。
床头柜里还放着一张照片……
沈静姝十八岁时的照片,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麻花辫,笑得很好看。
他拿起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很久。
沈静姝的五官很精致,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长相。
眉眼间有一种英气,不是柔柔弱弱的那种美,而是干净利落的、让人过目不忘的美。
她穿着军装的样子更好看,整个人在阳光下闪着光,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树。
她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优秀到让人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优秀到让人在她面前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薛嘉豪把照片放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开始比较。
沈静姝和周婷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静姝是军医,连级军医,父亲是退伍军官,哥哥是部队营长,前途无量。
她的未来是看得见的……
提干、升职、当专家,也许有一天能穿上属于将军的军装。
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她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她的照片贴在光荣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