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倒打一耙!”陈惠气得脸都歪了:“我闺女才回来第二天,连门都没出几趟,上哪儿有人去?你问问你儿子,昨天在医院干了什么!”
“我儿子在医院是救死扶伤,不像有些人,打着上战场的名号出去野了五年,回来就想甩人!”祝倩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只斗鸡,眼睛瞪眼睛,鼻子对鼻子,就差没啄起来了。
“你说谁出去野了?”陈惠往前逼了一步。
“谁应我说谁!”
“祝倩你再說一遍!”
“说十遍也是这话!”
空气里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沈静姝从头到尾没说话,站在茶几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陈惠在吵架的时候,是不愿意让别人插嘴的,不然影响了她发挥,回到家里要生好久的闷气。
等两个女人吵到第三轮,陈惠占据上风的时候,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祝阿姨。”祝倩转过头看她。
沈静姝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情绪。
她看着祝倩,像医生看病人,客观、冷静、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昨天上午十点左右,我在市人民医院外科办公室门口,亲眼看见薛嘉豪和你们医院一个叫周婷婷的护士十指相扣。那个护士帮他整理领子,他看着她笑。我站了大概有十几秒,他们没发现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后来他们发现了。薛嘉豪把手抽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说昨天。他说以为我下个月才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里安静得像坟场。
祝倩的脸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周婷婷……
没想到,没想到沈静姝才刚回来,竟然就知道了这件事。
沈静姝在战场上五年,救过无数人,拿过三等功,这附近谁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样的人,配她家儿子肯定比那个叫周婷婷的小护士更合适的……
祝倩的手开始发抖,手里的手表啪嗒掉在地上,表盘摔出一道裂纹。
她没去捡。
她站在客厅中间,脸色灰败,嘴唇发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想替儿子辩解,但找不到词;她想骂沈静姝,但骂不出口;她想哭,但眼泪掉不下来。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截木头。
陈惠看着祝倩的样子,心里的火消了一半。
都是当妈的,她能理解祝倩此刻的心情……儿子做出这种事,当妈的脸上无光,心里更难受。
但理解归理解,这婚该退还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