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渐远去。
走廊尽头,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病房的门半敞着,暖黄的光从里面透出来,苏念的侧脸映在门框里,低垂着眼,专注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顾北城收回目光,走进了电梯。
病房里,陆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念念,你也休息一会儿吧。一夜没合眼了,身体扛不住的。”
苏念摇摇头:“爸,我不困。您和妈先去休息吧,我守着阿执。”
陆母还想说什么,陆父拉住了她。
“那我们在隔壁休息室,有事就叫我们。”陆父说。
“好。”
陆父扶着陆母走出病房,陆萱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嫂子,我哥醒了第一时间叫我。”
“嗯。”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苏念和陆执,还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苏念将椅子又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趴在床边,脸颊贴着陆执的手背。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刚送到医院时暖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陆执。”她轻声唤他,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梦话,“你什么时候醒啊?”
没有人回答她。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陆执的手背上。
……
天蒙蒙亮的时候,病房里的光线还很暗。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灰蓝色的光,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朦胧的色调。
陆执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苏念在哭,她站在离婚协议书的另一端,笔尖抵在纸上,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
他想走过去,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不要签,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
“念念,不要离婚好不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梦里的苏念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念念,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