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凌晨两点多就在那里了。
看着她出去，看着她回来。
看着她把九个人带进了院子。
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没拦。
林晚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证据已经送去县公安局了。”林晚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账本、私章、信件，够定罪了。”
“不够。”
顾昭衍摇了摇头。
“钱大勇背后还有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
“我知道他和院子里的某些人有往来。但具体是谁——证据不够。”
他说“某些人”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指向性。
但林晚听出来了。
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不是也掌握了那条线索——钱大勇和林娇娇之间的信件往来。
林晚没有接话。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时机不对。
林娇娇的事不能在这里说，不能在没有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说。
否则就变成了一个“自称林晚的陌生女人攻击顾团长现任妻子”的闹剧。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观众，更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顾团长。”
林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晨光已经在天际线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照亮了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泥痕。
军装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卷，露出里面暗灰色棉袄的一角。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
“认亲宴，什么时候重新开？”
顾昭衍的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