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不合适的?”
“可是,可是会被人看到。”江莞莞的声音低哑。
昨晚这人太过勇猛,自己的嗓子也跟着遭罪了。
“放心,过了垂花门,我便放你下来自己走。”
秦昭说话算话,穿过垂花门之后,他果然将人放下来,但还是牵着她的小手,步伐放慢许多。
江莞莞垂着眼睫,余光里是秦昭深青色的袍角,和那双沾了晨露的玄色靴子——昨夜他便是穿着这双靴子,踏过铺满落英的碎石小径,走进他们的新房。
牌位前的香炉里,三炷线香燃去小半,灰白的香灰将落未落。
檀香的味道混着晨间清冽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鼻端。
她听见秦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撞进寂静的祠堂:“父亲,儿子秦昭,今日携新妇江氏莞莞,给您敬茶。望您泉下知晓,门户有继,家宅……亦得新主。”
最后四个字,他微微顿了一下。
江莞莞捧着茶碗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温热的瓷壁熨着掌心,几乎要沁出汗来。
她依着昨日嬷嬷反复教导的姿势,缓慢而郑重地跪下,将茶盏高举过头顶,声音放得轻而稳:“儿媳江氏,给父亲敬茶。”
茶水在碗沿轻晃,映出祠堂高窗外一方灰白的天,和飞檐一角沉默的脊兽。
没有回应。
只有香灰终于不堪重负,“扑”地一声轻响,落进炉底的香灰里。
起身时,秦昭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
那触碰极短暂,隔着几层衣料,几乎没有温度,却让江莞莞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
她收回手,指尖冰凉。
转向秦老夫人的居所庆安堂时,天色已敞亮了些。
抄手游廊下,几个洒扫的婆子停下动作,垂手立在墙根,眼神却像细小的钩子,悄悄探过来,在她簇新的海棠红织金裙摆上,在她梳得纹丝不乱的妇人发髻间,在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来回逡巡。
江莞莞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快了一个身位的秦昭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
风穿过廊下,带着早春残留的寒意,吹动她耳坠上小小的珍珠,冰凉地贴着脸颊。
庆安堂里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上首坐着秦老夫人房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整套的翡翠头面,深绿的色泽衬得她面容愈发严肃。
她手里慢慢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目光慈爱地落在江莞莞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江莞莞再次跪下,奉茶:“母亲请用茶。”
房氏没有立刻接。
佛珠捻动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才伸出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
“起来吧。”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平淡,“既进了秦家的门,往后便是秦家的人。昭儿前头那位去得早,留下两个丫头,年纪虽小,却是秦家的血脉,你既为继母,当悉心照料,视为己出。家中中馈,自有旧例可循,你初来乍到,先跟着你大嫂学看几日账本,熟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