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雾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下意识抬手——巴掌甩了出去。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比巴掌先到的，是她腕间栀子花味的香气。七年前她用这个味道，七年后没换。
宗淮雪的脸被打得偏过去。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落在眉骨上，侧脸立刻浮起一片刺眼的红，眼镜滑到鼻尖，摇摇欲坠。
客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到她能听到落地灯灯丝嗡嗡的声音。安静到她能听到他呼吸里的颤抖。
片刻沉默，他缓缓转回头，指节捏住镜腿，慢条斯理地将眼镜摘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他半张脸。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光里的那一半，她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颤，能看到他颧骨上被她打出来的那一片红。阴影里的那一半，她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眼睛是亮的。
没了镜片遮掩，那双浸满重欲的眼更显浓烈，泛红的侧脸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疯癫又勾人的艳色，黑沉沉地锁着她，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压迫感。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发红的掌心。很轻。像羽毛落下来。像怕弄疼她。
他的嘴唇是凉的，软的，在发抖。他吻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抬眼看她。
眼尾红了。很深很深的红，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的方向，像被什么东西烧过。眼眶里有一点水光，没有落下来，就那样含着。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疼吗？”
他的声音哑得发颤。像砂纸刮过木头，像很久没说话的人勉强挤出来的声音。
那不是上司看员工的眼神。那是一个疯了的人在看他的药。是一个恨了七年、忍了七年、装了七年的人，终于装不下去的样子。
礼雾的巴掌还举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掌心里是他嘴唇的温度，凉的，软的，还有他呼吸的余温。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眼尾，看着他嘴唇上被自己打出来的那一点红。
“宗淮雪。”
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宗总。是宗淮雪。
礼雾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掌心里是他嘴唇的温度。凉的，软的。
她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
不是现在才有的，是攒了很久的。从纽约攒到现在，从看到他跟那个红裙子女人坐在一起攒到现在，从他在车上耐心地接那个女孩的电话攒到现在。
她把手抽回来。指甲掐进掌心里。
“宗淮雪。你有女朋友了。”
宗淮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