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之自然察觉到下属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吩咐:“继续说。”
心底却暗自盘算着。
你送礼我回礼,一来一往,便是牵扯。
总有一天,她会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出现在他她的生活里,然后再也离不开他。
而嘉云院里的卫姝,还单纯地以为,这不过是亲戚间的寻常往来。
她丝毫不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一步步踏入了他精心布下的温柔网。就这样,秦简之和卫姝的来往多了起来。
可近日卫清兰却有些发愁,下月初是英国公老夫人的寿辰。
景宁侯府与英国公府是正经姻亲,秦简之更是老夫人亲外孙,于情于理都该上门贺寿。只是她到底是继室,身份上终究有些尴尬,可该尽的礼数,半分也马虎不得。
傍晚景宁侯秦励回府,卫清兰便上前说起此事。
“过些时日是英国公府老夫人寿辰,咱们是亲眷,定然是要去的。”
秦励“嗯”了一声,随手解下外袍递给下人:“该去便去,寿礼备得妥当些。”
卫清兰迟疑了下:“那孩子们……带不带过去?”
“勉之在书院进学,这阵子回不来。知瑶快出嫁了,不便多在外头走动。余下几个带着吧,都是自家亲戚,该走动的还是要走动。”
卫清兰点头应下:“好,那我这几日便把寿礼备好,也好好嘱咐几个孩子,别在宴席上失了规矩。”
秦励没再多言,顿了顿才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
“姝儿不去?”
卫清兰轻轻摇头:“她还在孝期,不便赴宴。再者那日赴宴的都是京中达官显贵,各家贵女聚在一起,难免攀比挤兑。我到时候应酬周旋,未必顾得上她,姝儿性子又软,别到时候被人欺负了去!”
秦励听她说得在理,也没再劝。
卫姝去不去寿宴,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真要顾及什么,那也是他儿子秦简之该操心的事,轮不到他上心。
夫妻二人又随口交代了几句府中琐事,便各自歇息。
秦简之回到府中,换上常服,独自坐在书房里。
案上的卷宗堆得整齐,他随手翻开,目光落在纸上,心神却根本不在公务上。
今儿白日里外祖母特意让人传话,叫他明日务必先过去一趟,有要紧话同他说。
不用猜也知道,所谓要紧话,无非就是他的婚事。
只是……他们挑中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娶。
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护一生的人,身份差距再大,他也绝不会委屈她以妾室的身份立身。要娶,便要以正妻之礼,风风光光地将人娶进门,让她堂堂正正站在自己身侧。
这条路虽说注定不会平顺,少不了要与长辈周旋,与世俗抗衡,但也不过多费几番周折,多耗几分心思罢了。
想到这里,秦简之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少见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