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出去冷静一下,”虞意当时进攻性很强,然而陈淮津并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脾气,“虞意,我早已和你说过,以后在陈家我可以帮你,你不用做多余的事。”
比如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名义上的小舅外甥女转换成别的什么。
虞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
“而且我和苏媛如何都是我的私事,不需要你来置喙。”
“陈家没有教过你随意点评长辈,更没有教你可以深更半夜离家出走,宝言都比你懂事。”
陈淮津说完转过身,没再看虞意,“和我回家。”陈淮津说完这句话后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了打火机的清脆声,转过身看到虞意正靠着化妆桌,右手夹着一支点燃的女士香烟,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
陈淮津的视线落在虞意指尖夹着的烟上,眉头紧紧锁着,惊觉自己竟然看错人。
虞意根本就不是什么纯善的乖乖女。
从他们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在伪装,不经意掉落的安全套,从医院出来后身上的伤,穿错的礼服,以及朋友圈莫名其妙的点赞这些都是她故意的。
“陈生这话说来好笑,”虞意清丽的脸上挂着笑,说话的嗓音却软绵绵的,听起来有几分懒怠,她抖了抖手上的烟灰,“我非陈家血脉骨子里没有陈生您那种高贵自持,来港这两年只有去医院给妹妹输血才会被想到,我去哪里学您口中的陈家规矩呢?”
虞意很擅长冷嘲热讽,就算她一直浅浅笑着也能感受到她话里的刺耳。
陈淮津看了她一会儿淡淡道:“伶牙俐齿。”
还没等虞意说什么男人就迈步走过来,她第一反应就是防卫,这是她的本能,从小到大的境遇让她练就了这种反应,所以她不自觉往后躲闪,然而陈淮津只是拿过她手里的烟掐没在身后的烟灰缸里。
“以后不许再抽烟。”陈淮津的嗓音低沉磁性,从她的头顶传来时耳膜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虞意抿唇,没有回应。
陈淮津垂眸,“听到了吗?”
“听到了,”虞意抬眼和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但是我不想按照您说的做。”
吸烟这个习惯是虞意来港半年后染上的,那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和母亲说了几次后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安慰担忧换来的是却是李美娴母女的嘲笑。
“虞意你真把自己当矜贵的千金大小姐了?”
李美娴不爱她甚至不在意她的死活,她只在乎李宝言,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是这个态度,陈家其他人更不会关心她半分。
虞意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她不再奢求所谓的母爱。
她开始自暴自弃,反正也逃不掉,与其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撑到什么时候还不如趁早享受。
虞意从那个时候开始吃的用的都选最好的,奢牌新款没穿两天就扔,价格不菲的珠宝腕表眨都不眨一下就买,挥霍无度纸醉金迷。这点花销在陈家根本算的什么,更何况她还是名义陈家三小姐,陈家为了自己豪门的面子也不会亏待了她,再说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这些都是她用自己的健康换来的。
大概是陈家女都要端庄稳重,她吸烟这件事有损陈家的门楣。
虞意扬着下巴和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男人对视,“陈生现在与我讲陈家的规矩是不是晚了些,我18岁因为给妹妹输血过度,整天头晕目眩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时候您又在哪里呢?”
陈淮津本不该承受虞意这样的责问,她所遭受的痛苦不公都是李美娴造成的,但虞意却没有一点想要质问自己母亲的想法,她对李美娴早就丧失了表达欲,只当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陈淮津不一样。
她喜欢他所以在乎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