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看着他。
马良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黄狗趴在新落的叶子上,尾巴一摇一摇。
“这路啊,谁都知道该修,可是钱从哪来呢!”
杨凡把那三页纸拿起来,折好,装回兜里。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修路,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那就先让农民口袋鼓起来,口袋鼓了,我们自己修!”
马良辰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南各庄。”
“南各庄?”
“那边的山地种不了苹果,我上周路过,看见不少茶树。老品种,没人管,荒了好几年。”
马良辰想了想。“南各庄的茶,以前是有点名气。七十年代还往县里供过。”
“现在一斤卖不到两毛,种出来反而更亏。”
“你懂茶?”
杨凡摇头。“不懂,但总有懂的人。”
马良辰没再问,端起搪瓷缸子,发现水还是凉的,自己拎起暖壶续上。
“去吧。”
南各庄在青坪乡最南边,再往南翻过一道山梁就是临县的地界。
杨凡骑着他那辆链条用铁丝拧着的自行车,在土路上颠了四十分钟。南各庄的村支书老耿蹲在村口抽烟,看见他,站起来。
“杨乡长。”
“耿书记,带我去看看那片老茶园。”
老耿把烟头踩灭。“那片茶园?荒了快十年了。杨乡长你看那个干啥。”
“先看看。”
老耿没再问,领着杨凡往山上走。
山路更窄,两边的灌木把路挤成一条缝。走了二十多分钟,灌木忽然退开,一片茶园露出来。
说是茶园,其实已经快被杂草吞了。茶树稀稀拉拉,叶子发黄,枝干上爬满青苔。几棵茶树被藤蔓绞得歪倒在地上,根还扎在土里,树干已经枯了。
杨凡蹲下来,捏了一片叶子。叶片薄,边缘卷曲,背面有虫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