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步的距离。
她蹲下身,伸手去够那丛蘑菇。
指尖刚触到菌柄。
脚下的枯叶层突然一滑,像踩在冰面上一样,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
齐野心里一紧,想抓住旁边的小树干,但手指只来得及擦过粗糙的树皮,便跟着整个人一起往下滑去。
坡度比看起来陡得多。她顺着枯叶和碎石往下滑,耳边的风呼呼作响,竹篮里的蘑菇飞出去几朵,腰间的野鸡吓得扑腾乱叫。
好在滑得不远,不过几丈的距离,她便撞上了一丛灌木,被粗硬的枝条拦了下来。
“嘶——”
齐野倒吸一口凉气。
左臂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一看,袖子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渗出了细细的血珠。
裤腿也刮破了一处,小腿上有些皮外伤,不算深,但疼得厉害。
她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野鸡,还在,扑腾了两下,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竹篮歪了,蘑菇散了大半,她连忙蹲下捡回来,还好破的不多。
齐野靠在那丛灌木上,歇了片刻。
她抬起左臂,看了看那道血痕,又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叹了口气。
“还是太弱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她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再强一些,身板再结实一些,方才那一滑就能稳住,不至于摔下来。
在王府那些年,虽说吃得差、穿得薄,但好歹有瓦遮头、有墙挡风。
被赶出来这大半年,日日劳作,上山下山,按理说身子该比从前结实。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娘亲需要她护着,这个家需要她撑着,她不能摔,不能病,不能倒。
因为她倒下,娘亲就会担心。娘亲身子还没好全,不能再为她忧心了。
齐野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和碎屑,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腿有点疼,但没伤到骨头,能走。
她把竹篮挎在完好的那条手臂上,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野鸡,还在扑腾,翅膀拍在她腿上,痒痒的。
“别闹了,回家给你炖了。”她低声说了句,像是在跟野鸡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打气。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滑下来的那段坡,琢磨着怎么爬上去。
坡度不算特别陡,但枯叶太滑,直接爬恐怕还会滑下来。
得绕一下,从旁边缓一点的地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