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院,他脚下生风,快步赶往书房。果然,张郎中已经到了。
“世子爷……”张郎中正要行礼,被宋青昭抬手止住。
“张郎中不必多礼。”宋青昭请他落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这才开口道,“今日劳烦您跑一趟,是我身上有些不适,想请您瞧瞧。”
张郎中捋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倒不像有什么急症,心里不免犯了嘀咕。
“看世子面色红润,倒不像有恙。”张郎中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脉枕,“不知是哪里不适?”
宋青昭略一迟疑,压低声音道:“前几日……不慎中了那等下三滥的春药。”
张郎中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他,随即面色如常地将脉枕摆好:“世子请伸手。”
宋青昭挽起袖口,将手腕搁了上去。
张郎中三指搭上脉,细细诊了片刻,又换了只手,再沉吟一会儿,这才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
“世子脉象平和,并无异样。”他捋着胡须道,“那药性应当已经散尽了。敢问世子,这几日可有什么不适之状?”
宋青昭听罢,眉头微拧,沉吟片刻才开口:“白日里倒还好好的,只是一到夜里……”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这倒稀奇了。”张郎中捋着胡须,满脸困惑,“老夫行医几十年,头一回遇上这等怪事。莫非这春药还有什么门道?那怕是价值不菲了。”
他心中暗喜,若是自己有这种春药,岂不是要发大财了?脉象查不出来,偏偏只在夜里发作……这药当真是巧妙。
张郎中压下心头的盘算,面上不动声色,又仔细问了几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世子爷不必担忧,老夫开几副安神清心的方子,先吃上几日看看。至于这药性嘛……兴许再过几日便自行消散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已经在琢磨:这药是从哪儿弄来的?若是能寻到出处,那可真是天降横财。
他提笔刷刷刷写完方子,搁下笔,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当夜世子中了那药之时,身边可有人替您疏解?”
宋青昭脸色一赭,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那人可在您府中?”
“在。”
张郎中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那就说得通了。世子爷,您每夜回府,可见过那人?”
宋青昭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想来世子爷是头一回……”张郎中轻咳两声,斟酌着词句,“那女子定是温柔可人,所以世子爷白日里并无异样,可晚间一回府见了她,想起……咳咳……便会有冲动。”
他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下了结论:“这便解释得通了。世子爷若是不信,大可试试今夜不回府,保管您药到病除。”
宋青昭听了,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嘛……”张郎中话锋一转,捋着胡须笑道,“依老夫之见,世子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有个把女子伺候着,只要不纵欲过度,反倒对身子有益。老夫方才为您诊脉,发觉您体内阳气旺盛,若能适度疏解,于身心皆有裨益。”说着,他站起身来,随手将方才写好的方子揉成一团,笑眯眯地道:“世子爷身边既有解药,那就不必老夫画蛇添足了。放心,今夜就当老夫没有来过。”
送走张郎中,宋青昭独坐在书房里,烛火跳了几跳,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窗外秋风瑟瑟,卷着落叶扑簌簌地打在窗棂上,已是深秋时节了。
不行,他腾地起身往外走。
“世子爷回来了?”陆嬷嬷见他面色沉沉地大步流星跨进院子,忙迎上去赔笑道,“夜已深了,老奴这就去唤姜离过来伺候您安歇。”
“不必了。”宋青昭脚步未停,沉声道,“我有急事,要即刻动身出远门。嬷嬷去收拾几件换洗衣裳,我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