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郁眼睛里是看不透的漆黑幽深,语气却很是温和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回家。”
盛助理先是一愣,反应一会儿松了口气,他差点忘了,本来就是没什么感情的婚姻,陆太太要见谁、和哪位异性走的近,陆总也不会在意的。
*
沈时洲的房子在出国前退掉了。
兄妹两人本打算一起去姥姥姥爷家,但航班延误,落地时已是晚上十点,担心打扰老人家睡觉,便在沈清鲤住的地方睡一晚。
沈时洲进门后放下行李箱,换好拖鞋,扫了一眼屋内环境,便挽起袖口默默地开始收拾。
沈清鲤对此习以为常,自顾自去洗澡,等再出来时,沈时洲已经把她随手搭在沙发扶手、跑步机上那些杂乱的衣服都叠了起来,茶几上的杂物也摆的整整齐齐的,连阳台的几近干枯的几盆多肉也浇了水。
沈清鲤刷着牙问:“哥你不累吗?”
他这趟行程飞行时间长达20多个小时。
沈时洲看她一眼,“不累。”顿了顿,还是说:“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照顾好,住的地方乱糟糟的,不太像样。”
小时候就这样,家里的玩具和书放的哪里都是,就是不能规规矩矩的放在收纳箱和柜子里,大多时候都是沈时洲跟在沈清鲤屁股后面收拾。
沈清鲤反而不以为意,笑了笑:“乱是乱了点,不脏就行嘛。再说有些东西发明出来就是物尽其用的,不然发挥不出来它最大的价值。”
沈时洲轻哼了一声:“歪理。”
电视墙旁边的那个柜子,透明的亚克力箱里,摆放着几样乐高建筑系列模型,其中最大的那个巴黎圣母院只拼完了主体,未完成的零件被堆放在一只收纳盒里。
沈时洲走过去,打量几眼,想起什么,问:“这是你读高中时景明送的吧,怎么还没有拼完?”
沈清鲤去洗手间漱完口,回来时语气平淡:“太复杂了,拼到后半段没什么耐心了。”
沈清鲤很喜欢拼乐高。
那种捏着一颗颗零件时指尖触碰到的颗粒感,空腔结构逐渐被填满的满足感让她着迷。这事儿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拼合过程中,沈清鲤会感觉到一些不安、焦虑、悲伤等种种消极情绪会被逐渐被抚平。
那座巴黎圣母院,总共4383颗,目前乐高建筑系列颗粒数最多的一套,宋景明送给她以后,她真的断断续续拼了很久很久,可后来某一天,便不想再拼下去了。
就像她对宋景明曾经藏之于口的喜欢,某个时刻突然就不想说了,也不想喜欢了。
沈时洲突然想到什么,看着沈清鲤说:“对了,我听景明说他计划回国了,快的话就这几个月,等我外派结束回来,可以一起吃个饭,他不是挺照顾你的?”
“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沈时洲当年去国外读书,不放心还在读高中的妹妹,便托好友宋景明帮忙照顾照顾。
烧水壶“叮”一声,提示水已经烧开。
沈清鲤走过去,倒了半杯热水,又掺了点凉的,背对着沈时洲说:“我工作以后便没怎么联系了。”
是她逐渐疏远了宋景明。
沈时洲端着水杯,默默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妹妹那张脸上,若有所思。次日一早,进姥姥家门前,沈清鲤向沈时洲坦白自己和陆廷郁领证的事。
不出意外,沈时洲简直呆住了。
一向沉稳冷静的的人,此时眉头皱得比喜马拉雅山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