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灯漫过来,在谢靳臣肩膀轮廓上勾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眼眸深邃,透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凌厉的眉眼下,好似隐藏着一丝小小的失落。
可她的确对眼前的人没有印象。
这失落感从何而来?
“多谢,不用。”
暮繁虽心生疑惑,但出于礼貌还是拒绝的干脆。
她收回视线,转向顾衍,把方才没说完的话续上:“顾少,既然顾家这根高枝难攀,不如就留给更想攀它的人,告辞。”
话落,她越过谢靳臣,径直往门外走。
包厢内,当众被退婚的顾衍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的声音追过来:“暮繁!顾家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蝼蚁还容易,你怎么敢退本少爷的婚?给老子站住!”
他疾步欲冲出门口,奈何没走几步就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住。
“顾衍。”
谢靳臣眉宇明显闪过不悦,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响起,仿若一把冷刀,将顾衍怒吼的嗓音齐根斩断:“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凶她?”
眼看暮繁头也不回的走人。
顾衍面色一滞,张了张口,即便极度不爽,终归是没敢继续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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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电梯,暮繁按下一楼。
电梯门合上之际,她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在问:“三爷,暮小姐走了,您不追吗?”
不等男人开口,电梯便缓缓下行。
镜面壁灯的光晕下,暮繁眉眼淡淡,瞧不出多余情绪,唯有攥紧伞柄的指尖泛起点点冷白,似冬日里将凝未凝的霜。
顾衍那些混账话,还不足以她往心里去。
父亲刚去世那两年,比这更难听的,她都听过。
之所以答应沈琼相亲,不过是因为奶奶的关系暂时受制于徐家。
有些事情不得不为,她只能尽量配合,借此打听养老院的地址。
不到一分钟,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大厅。
门开,暮繁收起思绪,提步走出去。
会所门前灯火通明,几辆豪车泊在雨棚下。
身穿黑色制服的侍应生站得笔直,等候着随时从里边玩尽兴准备散场的权贵。
雪比来时大了些,细细密密在昏黄路灯下织成一片朦胧的幕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