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嘴唇上那道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着,让她趴在他腿上,让她睡。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月光从她脸上移到枕上,又从枕上移到墙上,最后消失不见。
阮苓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被褥凉透了,没有余温,像是他从未来过。
她躺在那里,看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
昨天他怀里的暖,好像镜花水月,伸手一碰就散了。
明明她早该习惯的。
她慢慢翻了个身,屁股上传来一阵钝痛,不剧烈,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捶打。
她趴回去,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上还残留着一点沉水香的气味,很淡,淡到她不确定是真的闻到了,还是自己记错了。
帘子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碎,是春草。
她端着一只小瓷碗进来,碗里盛着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草药气。
“娘子。”春草站在榻边,声音轻轻的,“婢子给您敷药。”
阮苓趴着没动,由着她解开衣带,把药膏一点一点涂在伤处。
药膏凉丝丝的,敷上去的时候那股钝痛便散了些。
春草的手很轻,像怕弄疼她。
倒是不疼了。
阮苓趴着,下巴抵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地想。
陆锦书到底是文官,没多大手劲儿。
不像玉盏说的那个武将,一巴掌能把人打得几天起不来床。
她不知道的是,陆锦书昨天是收着劲的。
他打她的时候,每一掌落下之前都收了三分力。
他要是真打,她今天连趴都趴不住。
可这些没人告诉她。
敷完了药,春草把她的衣带系好,退后一步,却没有走。
阮苓听见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往门口去了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只碗。
药碗,深褐色的药汁,冒着微微的热气,苦味先于温度飘过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